日头偏西,山林间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座半塌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庙墙斑驳,爬满藤蔓,屋顶缺了半边,露出几根焦黑的椽子,显然荒废已久,连山神像都只剩半个身子,慈祥的脸上落满鸟粪。
这里就是葛郎中与老木约定的汇合点——野人山南麓,废弃的山神庙。
葛郎中、胡郎中、沈清欢三人,背着昏睡的银铃,气喘吁吁地赶到庙前时,日头已经西斜。这一路紧赶慢赶,虽有葛郎中的“山林迷踪术”和“缺德陷阱”阻敌,但他们带着伤患,也绝不轻松。沈清欢腿伤未愈,一路咬牙坚持,脸色苍白。胡郎中也是累得够呛,扶着庙门残破的门框直喘粗气。
“到……到了!就是这儿!”胡郎中看着破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也顾不得脏了。
葛郎中倒是气息还算平稳,三角眼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庙前空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庙里似乎有动静。
“老木!周大山!是你们吗?”葛郎中压低声音,朝庙里喊了一句。
庙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脑袋从半塌的庙墙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正是车夫老木。他看到葛郎中三人,尤其是看到葛郎中那标志性的三角眼和假胡子,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招手:“葛神医!胡大夫!快进来!是你们!太好了!”
葛郎中三人这才彻底放下心,连忙进了破庙。庙里空间不大,蛛网密布,尘土很厚,但显然被简单收拾过,在避风的角落铺了些干草。周大山正靠坐在干草堆上,腿上绑着树枝固定,脸色有些憔悴,但精神尚可。李木(老木的儿子)则蹲在角落里,用小瓦罐烧着水,见他们进来,憨厚地笑了笑。
“木叔!大山哥!你们没事!太好了!”沈清欢看到熟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腿一软,差点坐倒,被旁边的胡郎中扶住。
“清欢丫头,你的腿……”老木看到沈清欢包扎着的腿,眉头一皱。
“皮肉伤,没事,葛神医处理过了。”沈清欢勉强笑笑,在胡郎中搀扶下,小心地将背上的银铃放在干草铺上。银铃依旧昏睡,但呼吸平稳。
“葛神医,胡大夫,你们可算来了!”周大山想站起来,牵动了腿伤,疼得龇牙咧嘴,“我们昨天半夜就到了,一直等你们。路上还算顺利,就是大山兄弟的腿……”
“没事,断腿接上了,养着就行。”老木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地看向葛郎中,“葛神医,村里……后来怎么样了?那些黑鳞卫的狗腿子……”
胡郎中顿时来了精神,抢着说道:“嗨!别提了!你们是没看见!可精彩了!” 他眉飞色舞,连比带划,把昨晚葛郎中如何“开坛做法”,如何用“黑狗血香灰”逼退“瘟神”,后来疤爷如何去而复返,葛郎中又如何“吐血施法”,最后他们如何“仓皇逃出”,如何在山林里用“五毒腐心浆”、“百刺黏酸果”和“人头蜂”款待疤爷一行,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尤其重点描述了疤爷最后可能变成“发面猪头”的惨状。
老木、周大山和李木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屎尿弹”、“苍耳浆果弹”和野蜂追袭时,周大山忍不住咧嘴想笑,又扯到伤口,表情扭曲。李木更是听得两眼放光,对葛郎中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实在是高!”老木听完,重重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葛神医,您这可真是……神仙手段!让那帮狗腿子吃足了苦头!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葛郎中捻着假胡子,三角眼里闪着得意,但嘴上却谦虚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主要是那独眼狼自己心里有鬼,又蠢。” 他走到周大山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腿伤,点点头:“接得不错,骨头对得正,没伤到筋脉。按时换药,别乱动,两三个月就能下地。” 又看了看银铃的脉象和伤口,“这丫头底子不错,伤口没恶化,脉象也稳了,估计快醒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一路逃亡,总算暂时安全汇合了。
“对了,楚玉呢?还有……那个坛子?”葛郎中扫了一眼庙内,没看到楚玉和那个装着“病气”的坛子。
老木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楚玉小哥背着那姑娘(指银铃的妹妹,其实是楚玉假扮),带着坛子,没跟我们一起来这里。他说带着坛子目标太大,而且他脚程快,又熟悉山路,怕有万一,决定分开走,约定在更南边、靠近清水河的老君观废址汇合。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如果两天内你们没到,或者有变,我们就直接去老君观。”
葛郎中闻言,三角眼眯了眯,若有所思:“分头走,更稳妥。楚玉小子机灵,身手也好,带着账……咳咳,带着那要紧东西,单独走确实更安全。老君观废址……嗯,那地方更偏,知道的人少。他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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