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缩小模型完成。顾青山请来吴师傅等人观看测试。模型浸入江水三日，取出后负重远超同等规格传统结构，反复锤击关键节点，直至木材本身断裂，胶合处依然牢固。
事实胜于雄辩。几位老匠师看向顾青山的目光，少了轻视，多了几分讶异与探究。郑员外郎闻讯前来，亲自查验后，只说了句：“可继续钻研，扩大试验。”但紧绷的面色，缓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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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顾青山与苏婉避开耳目，悄悄回到忠孝坊小院。
花坛泥土在月光下泛着湿冷的光。两人小心挖出陶罐，拂去泥封。
罐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淡淡酒醴与矿物土腥的气息逸出。借灯笼微光看去，罐内那块原本坚硬如铁的铁力木，表面竟已不再是单纯的木质光泽，而是覆盖了一层湿润的、半透明的胶质状薄膜，薄膜下，木材颜色似乎深了些许。
顾青山用竹镊轻轻触碰，那薄膜软而韧。他小心将其剥开一小片，露出下方木面。以指甲用力刮擦，竟觉得木质的“脆硬”感有所减弱，多了一丝微乎其微的“韧”意！
“变了……真的变了！”苏婉低呼，眼中光华流转，“虽只表层，虽变化极微，但方向是对的！‘生命之涎’与‘大地之乳’的混合，加上密封窖藏，确能缓慢影响木质！”
顾青山心中更是震撼。这验证了他们的核心猜想！“柔火”之道，并非虚妄！只是，这变化太慢，若要处理“赫多罗”那种神木，恐怕需要更精确的配方、更极致的环境、以及……难以想象的时间。
他将陶罐重新封好，埋回原处，覆上泥土。“还需继续，调整配方比例，或许……再加入你新发现的‘盐卤暴晒’思路，阴阳并举？”
“或许可行。”苏婉点头，随即警觉地望向院墙外，“有人。”
极轻的脚步声，自巷口掠过，很快远去。
顾青山与苏婉对视，心头微沉。是赵砚的人？还是船厂那边？
月光清冷，照着小院中这对刚刚窥见一丝奥秘、却又被无形阴影笼罩的年轻夫妇。
希望如胚芽，已在冰冷的泥土下萌动。
而危险，也如夜色，无声蔓延。
（第178集 完）
【下集预告】：新式哨船龙骨方案几经波折终获通过，顾青山在船厂初步立足。郑员外郎态度转变，委以更多职责。赵砚突然“拜访”龙江船厂，名为巡视，实则为查勘顾青山动向，并与郑员外郎密谈。苏婉在官驿发现被人暗中翻查的痕迹。
“窖养”试验的第二批陶罐秘密启动，配方升级。而朝中关于海禁的争论，因一起突发的“私通蕃货”大案，骤然白热化，风波即将席卷而至。
敬请期待第179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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