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五个，去闯那岐山。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魏无羡与蓝忘机回到客房，坐在窗前，仰望夜空中的繁星。
“蓝湛，”魏无羡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说，我们能赢吗？
蓝忘机沉默片刻，低声道：“能。
魏无羡侧过头，望向他。月光下，蓝忘机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温暖，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幸福。
“好，那就一起，赢到底。
蓝忘机望着他，微微颔首。
夜深了，魏无羡却难以入眠。
他躺在床上，凝视着帐顶，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画面——东莱的矿洞，西陵的幻谷，南疆的地下洞穴，北渊的冰山，还有那些在最后一刻露出解脱笑容的面容。
他翻了个身，望向身边的蓝忘机。
月光从窗棂间透入，洒在蓝忘机脸上，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映照得柔和而安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然熟睡。
魏无羡凝视着，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他熟悉的温度。
蓝忘机忽然睁开眼，望向他。
四目相对，月光下，两人的眼中都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睡不着？”蓝忘机轻声问。
魏无羡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苦笑道：“想你了。
蓝忘机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将魏无羡揽入怀中。
那拥抱很轻，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坚定。
魏无羡埋首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檀香味，心中的纷乱渐渐平息。
“蓝湛，”他闷闷的声音从肩上传来，“你说，岐山那一战，会是我们最后一战吗？
蓝忘机轻抚着他的头发，沉默片刻，低声道：“会。
魏无羡抬起头，望向他。
“你确定？
蓝忘机凝视着他，望着他眼中那期待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六处巢穴已毁，岐山是最后的根源。摧毁它，渊息便会彻底消散。
魏无羡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那些篡命者呢？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他们失去渊息的支撑，便不足为惧。各大家族联手，足以应对。
魏无羡点点头，心中那点担忧，渐渐消散。
他重新埋回蓝忘机肩头，闭上眼，喃喃道：“那就好。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可以去盖房子了。
蓝忘机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嗯。
“盖了房子，就在湖边住下来。白天去抓鱼，晚上在院子里喝酒赏月。偶尔去江澄那儿蹭顿饭，偶尔被小鬼缠着讲故事。
“你陪我一起。
魏无羡笑了，笑容中带着孩子般的欢喜，还有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期盼。
“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没有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夜色温柔。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开始准备。
物资、法器、丹药——每一样都准备得十分充足。蓝忘机与暗夜之心反复磨合，确保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最大力量。魏无羡将随便剑擦拭了又擦，直到剑身光亮如镜。江澄检查着紫电的每一道符文，确保没有任何纰漏。金凌默默地演练着剑法，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臂酸麻。
蓝曦臣则负责联络各大家族，安排后援。一旦岐山那边发生意外，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及时支援。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终于就绪。
江厌离在院中摆了几桌酒席，为即将出征的众人饯行。
酒菜丰盛，气氛却有些凝重。大家都清楚，这一去，生死难料。能活着回来的，不知有多少。
江厌离举杯，眼眶微红，却强撑着笑容。
“诸位，这一杯，我敬大家。愿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小江宓坐在娘亲怀里，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伸出小手，稚声道：“蓝叔叔，魏叔叔，你们又要走吗？
魏无羡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是啊，魏叔叔和蓝叔叔要出去办点事。办完就回来，好不好？
小江宓眨眨眼，小嘴一瘪，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可是……你们上次也说很快就回来，结果过了好久好久……
魏无羡心中一酸，连忙哄道：“这次真的很快。而且，我们不是给你带好吃的了吗？这次回来，给你带更多好吃的，好不好？”
小江宓轻吸了一下鼻子，泪水依旧在眼眶中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的目光在魏无羡与蓝忘机之间徘徊，久久不曾移开。
随后，他伸出小小的手掌，郑重其事地说道：“拉钩。”
魏无羡嘴角微扬，伸出小指，与他轻轻相勾。
“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小江宓又将目光转向蓝忘机。
蓝忘机缓步上前，同样伸出小指，温柔地与他勾在一起。
直到此刻，小江宓才终于破涕为笑，挥动着小手，用稚嫩的声音道：“蓝叔叔魏叔叔要早点回来哦！”
两人微微颔首，最后回望众人一眼，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小江宓的声音远远飘来：
“蓝叔叔！魏叔叔！宓儿等你们回来！”
那清脆的声音虽被夜风渐渐吹散，却深深烙印在了两人的心间。
离开莲花坞，五人御剑西行。
夜风凛冽，星光黯淡。前方，是无尽的未知。
魏无羡立于蓝忘机身后，凝望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忽然开口。
“蓝湛。”
“嗯？”
“你说，岐山那边，会不会有我们熟悉的人？”
蓝忘机沉默片刻，低声回应：“或许吧。”
魏无羡轻叹一声，喃喃道：“若有，也希望他们能如那些人一般，最终得到解脱。”
蓝忘机没有言语，只是伸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握了握。
那指尖微凉，骨节分明，却传递着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魏无羡回握住他的手，更加用力地紧了紧。
前方，夜色如墨。
而他们的脚步，未曾停歇。
只因，有人在等他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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