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将头轻轻靠在墙壁上,低声呢喃道:“你还真是……奇怪。”
“不仅对这里的规则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探究,“听你说话的方式,想法……也完全不像该属于这里的人。”
易清乾在黑暗里沉默了一瞬。
“你说得对……我家里,在A国,算是……很有钱。我是被人绑到这里的。”
“现在看,我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逃出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泄露出被压抑已久的茫然和无助:“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地方。一个人,没有名字,没有人在意,最后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来不及说。”
易清乾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那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幸好……我遇到了你。”
-------------
白狼静静地听着,隔墙传来她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在细细咀嚼易清乾的话:“绑架来的……你知道是谁绑你来的吗?”
易清乾摇了摇头,拳头在黑暗中不自觉地攥紧:“我不知道。”
“从我进这个组织开始,每天面对的就是日复一日的实验和训练。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做。可是……绑我进来的人,甚至从没露过面。”
白狼:“那就奇怪了。”
“如果是绑架,总要有所图谋。他既没有联系你家要钱,也没有出现在你面前提出任何要求,只是把你关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倒像是……你身边认识的人。或许,他并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身份。”
易清乾的身影在墙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
“我现在只想赶紧出去,越快越好,然后……把这一切都搞清楚。我想我妈妈了,也想爷爷了……他们一定还在家里等着我。”
易清乾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无法掩饰的思念:
“见不到我……他们一定急坏了。”
短暂的静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过了一会儿,白狼的声音再次透过网格传来,平静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我会想办法……帮你离开这里。”
她略微停顿,“但这需要时间。可能会……很长。”
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就在白狼话音落下的瞬间,易清乾的声音立刻追了上来,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我相信你。”
-------------
“嗒、嗒、嗒——”
囚禁室外,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由远及近,迅速清晰起来。
无需任何言语交流,墙两边的两个孩子同时屏住呼吸,瞬间噤声。
动作迅捷,各自退回到囚室最不起眼的角落,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入臂弯,恢复到陷入沉睡、对周遭一切无知无觉的姿态。
“咔哒。”
手电筒开关被按下的轻响。
一束刺眼的光束从门上方狭窄的观察口射入,如同探照灯般,缓慢而仔细地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
光线掠过易清乾紧贴在墙边的侧影,扫过白狼蜷缩在阴影里的小小轮廓,在他们静止不动的身体上短暂停留,仿佛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光束移开。
“嗒、嗒、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而在墙壁两侧,两个年幼的灵魂之间,那份刚刚萌芽、却异常坚韧的同盟与承诺,已然在这片土壤里,悄无声息地、深深地……
扎下了根。
-------------
那之后,易清乾和白狼之间,悄然形成了一种超越言语的、深入骨髓的默契。
几年光阴,在暗无天日的囚禁与残酷实验中悄然流逝,两个孩子也逐渐褪去稚嫩,成长。
他们并非总能被关在相邻的隔间。
白狼行踪不固定,但只要她偶尔又被带回原来的位置,与易清乾仅一墙之隔时——
每当夜色笼罩,那份刻入本能的默契便会苏醒。
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挪到墙边,靠近那个狭小的气口。
交流依旧维持着气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最近……怎么样?”
“今天又换了新的注射剂,代号‘Y-7’……整条右臂都麻了,抬不起来。”
“近身搏击考核……左边的肋骨大概裂了,每次吸气都生疼。”
“……我认识了两个新人。一个叫祁力,一个叫秋敏,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如果……如果你也能到这边的训练场来,真想带你见见他们。”
更多的时候,没有具体的字句。
两人只是静静地、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墙壁另一边传来的,那细微的呼吸声——
悠长,或略显急促。
平稳,或带着忍痛的轻颤。
以此确认,自己并非唯一一个还在挣扎着“活着”的灵魂。
每一次这样的“交谈”或静默的陪伴,都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渗入干涸的心田。
没有波澜壮阔的誓言,没有炽热直白的表达,但那依靠墙壁传递的、极其有限的温暖与确认,却在年复一年中,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加深着某种远比友情更复杂、更坚韧的……
联结。
-------------
直到那天。
熟悉的皮靴声再次在走廊响起,节奏却与往日不同,更加急促,目标明确。
易清乾竖起耳朵,心脏莫名收紧——
那脚步声,没有停在他的门前。
下一秒,隔壁传来了门被粗暴拉开的摩擦声。
研究员不带任何情绪的指令简短响起,紧接着,一阵短暂而压抑的挣扎声。
然后,是身体被毫不留情地拖拽过地面的摩擦声,那声音由近及远,迅速朝着走廊深处方向而去。
实验室的方向。
易清乾如同被电击般从角落弹起,扑到那个气口边,手指死死扣住网格边缘,拼命将脸挤过去,向外窥视。
视野狭窄而扭曲。
他只来得及瞥见一角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熟悉的衣物布料,以及……
一只从拖拽者臂弯中无力垂落出来的、细瘦到惊人、苍白的手腕。
那一瞬间,易清乾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空。
喜欢黑白大佬重生,嗜血爷夫人是S级请大家收藏:(m.38xs.com)黑白大佬重生,嗜血爷夫人是S级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