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白狼被关回隔壁隔间的频率开始变得异乎寻常地频繁。
有时候,她一待就是连续一个星期,甚至长达半个月之久。
每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隔壁,那熟悉的声音透过网格传来时,总是裹挟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虚弱与疲惫。
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常常只吐出几个音节,便陷入长久的沉默,仿佛连维持最基本的对话都耗尽了力气。
易清乾对此再清楚不过。
那日益加深的虚弱,那难以掩饰的痛苦,那被迫缩短的交流……
每一点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她正在经历的,是和他自己一样的、甚至可能更为密集残酷的“人体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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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深夜,当隔墙传来的呼吸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掉时,易清乾积压多日的焦虑、愤怒和一种莫名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克制。
他对着气口,声音带着灼人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最近被带去实验室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他几乎不敢深想那个答案:“白狼,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办法’?”
墙壁那边陷入了比往常更久的沉默。
久到易清乾以为白狼已经虚弱到无法回应。
白狼的声音才极其轻微地传来:“从我……和你一样被单独关在这里的第一天起,他们看中的,就是我体内……某些‘特别’的东西。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停顿了许久,好似在积蓄说话的力气,呼吸声显得格外费力:“而你……易清乾,”
“如果你真的让他们‘成功’了,如果你变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完美的‘第一代改造体’……你觉得,他们还会‘放’你离开吗?”
“你会变成比现在珍贵无数倍。到那时,你只会被更严密地锁在这里……为他们所用,直到彻底失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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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的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压抑的钝响,指骨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翻涌:“明明!这一批被送进去接受实验的,除了你,还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你?!”
白狼:“因为在这一批接受‘终极适配性筛选’的孩子里……我是唯一一个,所有测试项目的初始数据,都‘符合标准’的。”
她的话语省略了其中最关键的部分——
那所谓的“符合标准”,并非全然被动。
在无数次被带入实验室、接受仪器扫描和药剂注射的过程中,白狼凭借敏锐观察力,以及对那些复杂操作界面和闪烁数据的初步理解,捕捉到了系统运行中极其细微的规律和可能的“缝隙”。
她在生与死的边缘,利用极其有限的机会,对连接着她和易清乾实验台的某些核心监测链路,植入了微小到近乎无形的数据干扰片段。
这些干扰,并非直接篡改,而是如同病毒般潜伏,只在最关键的数据采集与分析节点被触发。
它们巧妙地“污染”了易清乾几项关乎“潜能稳定性”的决定性实验读数,使得最终呈现给HS组织高层的报告上,易清乾的数据出现了难以解释、非周期性的“波动”与“不确定性”。
与此同时,白狼的数据,却在经历最初几轮真实而痛苦的实验后,逐渐显露出一种惊人的、稳定的“优异”与“可控性”。
最终,在资源高度集中、组织元老迫切需要确立一个明确“成功者”的压力下,实验人员的决策天平发生了倾斜。
他们将主要目标从数据出现“不稳定波动”的第一任候选者易清乾身上移开,转而,全部押向了数据“稳定、优异”的第二任候选者——
白狼。
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赌注,将本可能彻底吞噬易清乾的、成为“终极兵器”实验核心的重量,转移到了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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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成功替代了你的位置,成为他们唯一的目标……”
白狼的声音透过网格,微弱却清晰:“你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易清乾的声音立刻绷紧:“如果离开的代价,是把你推进去……那我宁愿永远困死在这儿!”
“别说傻话。”
白狼打断他,“这里……本就是我自愿来的地方,也是我自己选择留下。除了这儿,我没别处可去。更何况现在,组织里这些人对我来说……没一个可惧的。”
她略微停顿,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声音沉缓下来:“而你……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被困在这里。你是易家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找你?”
“我已经知道了,易家是A国首富。你一个本该站在云端上的少爷,何必留在这里?你该做的,是回到你原本该在的位置上去。”
易清乾那边骤然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
这份反常的寂静让白狼心头莫名一紧。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再次开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本不该出现的机械声响,突兀地从她囚室天花板的方向传来。
白狼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强忍着虚弱和不适,挣扎着从床垫上撑起上半身,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头顶一块伪装成通风口、边缘严丝合缝的隔板,正被一只手从外侧轻轻挪开,露出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道异常敏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滑落,轻盈地落在囚室的地面上。
是易清乾。
白狼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的震惊迅速被惊怒取代:“易清乾!你疯了?!快回去!立刻!要是被他们发现——”
“你别乱动!”
易清乾低喝一声,直接打断了白狼的话。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手臂穿过她腋下,动作小心地将白狼身体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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