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佑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彻底消失。
像被人狠狠撕下来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紧绷着,下颌线条硬得像是要绷断。
陈寒酥却丝毫不在意易清佑的表情变化。
她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精准地扎进他那些从不示人的伤口里:
“从易家养子到HS组织的‘万兽’——你这些年演了多少场戏?”
“对着易家长辈笑脸相迎,一口一个‘爷爷’、‘父亲’,转过身就算计着怎么把他们当棋子。对着易清乾喊了这么多年‘弟弟’,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他变成你的傀儡,怎么让他永远活在你的掌控之下。”
她嗤笑了一声:“你这样的人,当然不懂什么叫‘信任’。”
陈寒酥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讽刺: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也不敢让任何人相信你。你活得太累了,易清佑。每时每刻都在算计,每分每秒都在伪装,生怕别人看穿你那张面具底下,什么都没有。”
易清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愤怒,是刺痛,还是别的什么......
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需要用秘密来维系关系?需要用算计来掌控一切?”
陈寒酥的声音越来越冷,却也越来越亮,“我和阿乾之间,不需要把所有话都摊开说,也一样能懂对方。他不说,我就等。他不愿意现在告诉我,我就信他有他的理由。这种默契,这种信任——你不明白这种感觉吧?”
“因为你从来没有过。”
易清佑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一直羡慕他,嫉妒他,想要取代他的位置,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陈寒酥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如温柔刀:“夜深人静的时候,当你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回想自己走过的路,做过的事——你心里其实也偷偷地想过,如果当年有人能这样对你,如果有人能像我相信阿乾一样相信你……”
她微微向前倾身:“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易清佑彻底变了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
有被刺痛后的锐利,有被看穿后的恼怒,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空茫。
他的目光越过抵在眉心的枪口,越过那黑洞洞的枪管,越过两人之间那短短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直直落在陈寒酥脸上。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翻涌,在被死死压住却又忍不住想要破土而出。
他就那样看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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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就在众人以为易清佑要彻底撕下他所有的面具,不再隐藏时——
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丝气音。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碰撞,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易清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笑得完全不顾眉心还顶着一把枪。
他就那样笑着,笑着,笑到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终于,笑声渐渐平息。
易清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一滴因笑过头而挤出的眼泪。
他捏着那滴泪,在指尖捻了捻,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再次能再见到你……”
易清佑的声音变得轻柔,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亲昵,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存在过。
他拖长了语调,让那话语在空气中沉淀出某种暧昧的重量:
“我可是很高兴的……”
易清佑歪了歪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目光越过抵在眉心的枪口,越过那黑洞洞的枪管,直直落在陈寒酥脸上。
“你呢?白狼。”
这次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笃定、不容辩驳的确认。
陈寒酥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易清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藏品——
从上到下,从眉眼到指尖,每一寸都看得仔细,看得让人不舒服。
“我原以为……”
他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笑,“你重生在别人的身体里,会比从前弱一点。毕竟换了一具躯壳,总要有个适应期,总要有些生疏的地方。”
易清佑目光在陈寒酥持枪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没想到——”
他轻笑一声,“实力不减当年。”
易清佑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周围的石壁。
“我这个地方如此隐蔽,全是暗器和埋伏,各种机关陷阱环环相扣......就算是组织里的顶尖杀手,也得花上大半天才能摸清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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