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能量涟漪。仿佛只是踩在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上。
但就在他足尖落定的瞬间——
“咔——嚓——!”
一种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猛然响起!
葬星天主身周那片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暗红漩涡,正中心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凭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平滑的缺口!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横跨时空的巨足,从万古之前一脚踩下,将这片象征着吞噬与终结的漩涡,硬生生践踏、撕裂!
“斩虚步?!”
葬星天主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波动,这漠然之中首次染上了惊疑。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向后急退百丈,暗红漩涡随之疯狂涌动,试图重组愈合。
然而,那道被生生“踏”出来的裂口边缘,残留着一层黯淡的、不断侵蚀着暗红能量的灰色光晕,任凭漩涡如何翻腾,都无法将其抹平,仿佛那裂口本身已成为一条不可愈合的法则伤痕。
而陆长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道裂口之前。
他与葬星天主之间,再无阻隔。
灰色长剑,抬起,挥落。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力,就是最原始、最直接、也最霸道的一记——竖劈!
但在这一剑挥落的轨迹上,葬星天主看到的,却不是剑。
是一条河。
一条凭空浮现、由无数璀璨到极致也惨烈到极致的剑意汇聚而成的、横贯了万古时光的滔滔长河!
长河之水奔涌咆哮,每一朵浪花都是一道斩破虚妄的剑光,每一声潮鸣都是一句未竟的战歌。
而在那长河奔涌的最前方,在浪涛之巅,隐约矗立着一百零八道身影!
那些身影模糊,被时光的长河冲刷得只剩下轮廓,但每一道身影之上散发出的剑意,都迥然不同,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暴烈……却同样纯粹,同样炽热,同样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决绝!
他们并肩而立,仿佛隔着万古岁月,将他们的剑、他们的意、他们的魂,尽数汇入这一剑之中!
“诸世归一……”
葬星天主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这暗红的眼底第一次映出了真正的忌惮,甚至是一丝……被埋葬了万古的、属于败者的惊悸。
“百剑朝宗!”
他低吼出声,不再是那漠然的宣判,而是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尖锐。
双手猛地于胸前合拢,十指以违反常理的轨迹急速变幻,结出一个古老、邪异、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印记。
他身周那庞大的暗红漩涡瞬间疯狂倒卷、压缩,在千分之一刹那,坍缩成一枚拳头大小、却沉重得让周围空间都向下凹陷的暗红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扭曲的面孔、破碎的星辰、哀嚎的亡魂幻影飞速流转,散发出一种绝望的、终结一切的寂灭气息,死死挡在那道斩落的剑光之前!
剑光斩落。
没有预料中星辰碰撞般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撼的轰鸣巨响。
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瞬间炸开、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嗤——”声。
像是烧红的、来自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块烙铁,狠狠地、缓慢地、不容抗拒地,烙进了一块万古不化的、由绝望和虚无凝结的玄冰之中。
暗红光球与灰色剑光接触的边缘,空间无声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
暗红光球那足以吞噬星辰的表面,在那看似古朴的灰色剑光之下,如同热刀切牛油,被平滑地、稳定地、一寸寸地切开、分离!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切开的暗红碎片,并未爆炸消散,而是在脱离本体的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画卷上抹去一般,从颜色,到形状,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再到其存在的“概念”本身——彻彻底底地、无声无息地,归于“无”。
斩虚真意!从存在层面,进行绝对否定,绝对抹除!
“咳——!”
葬星天主的身体猛地一震,一缕暗红色的、如同熔化的宝石又似凝固血液的光液,从他嘴角溢出,在他苍白的下颌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那道不断切开的剑光,盯着那柄朴实无华却斩灭万法的灰色长剑,最终,视线死死锁定剑后那双依旧平静的灰色眼睛。
这平静,比最疯狂的咆哮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暴怒。
“你——”
葬星天主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沙哑,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他喉间嘶吼。
那属于“俯瞰众生天主”的漠然正在褪去,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凶暴的、属于“吞噬万物凶兽”的气息,正在苏醒。
“你以为,我还是万古之前的我?!”
“你以为,经历了那场‘盛宴’,吞吃了那么多纪元的‘养分’,本座……会毫无长进?!”
他的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如同要拥抱整个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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