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乍暖，暗流初涌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池裹进静谧之中。主营内的烛火却依旧明亮，跳跃的光影映在泛黄的账册上，将晏惊鸿低头核算的身影拉得纤长。云疏痕坐在对面，手里摩挲着一枚磨损的虎符，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微蹙的眉尖上。
“城西富户捐的粮食，入库时少了三石，负责清点的兵卒说可能是运输途中散落了。”晏惊鸿笔尖一顿，抬头看向云疏痕，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可我看了入库清单，其他物资都分毫不差，偏偏是最紧缺的粮食少了，总觉得有些蹊跷。”
云疏痕放下虎符，接过账册仔细翻看。清单上的数字工整清晰，唯有粮食那一栏的备注显得有些潦草。“负责押送这批粮食的是谁？”他指尖划过那行备注，声音沉了几分。
“是赵校尉手下的一个队长，叫王三。”晏惊鸿回忆道，“昨日清点时他也在场，还说因为路面不平，粮车颠簸导致粮食撒落，当时我忙着安排流民的事，便没细查。”
“明日让李校尉去查查这个王三，顺便清点一下库房的粮食。”云疏痕将账册推回桌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如今粮食物资紧缺，任何一点疏漏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候。”
晏惊鸿点头应下，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忙碌让她略显疲惫，眼下的烛火映照在她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丝。“对了，今日来的老大夫说，流民中有些人体弱，需要长期调理，可我们带来的药材大多是治疗外伤和急症的，调理身子的药材还很紧缺。”
“那位老大夫医术如何？”云疏痕问道。
“看着很有经验，今日诊治了不少流民，口碑很好。”晏惊鸿说道，“他还说愿意留在城里，帮我们培训几个懂医术的兵卒，方便日后百姓就医。”
“这倒是个好消息。”云疏痕松了口气，“明日我让人去邻城看看，能不能再采购一些调理的药材，实在不行，就发动百姓找找附近的草药。”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春耕的事宜，直到烛火燃尽了大半，才各自歇息。夜色渐深，营外的更鼓声断断续续传来，伴随着偶尔的犬吠，为这座刚刚恢复生机的城池添了几分安宁。
次日天刚亮，李校尉便带着人去查王三的下落，可没想到，王三竟在昨夜不见了踪影。库房的守卫说，后半夜曾看到一个黑影从库房方向溜走，当时以为是巡逻的兵卒，便没在意。
“将军，看来这王三是携粮潜逃了！”李校尉单膝跪地，语气里满是愧疚，“是属下监管不力，请将军降罪！”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云疏痕面色凝重，“能在夜里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还避开了巡逻的兵卒，说明他早有预谋，或许背后还有人指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追？”李校尉起身问道。
“不必了。”云疏痕摇了摇头，“他既然早有准备，肯定已经走远了，追也未必能追上。当务之急是查清他背后的人，还有那三石粮食的去向。”
正在这时，亲兵匆匆进来禀报：“将军，老大夫那边出了事！”
云疏痕和晏惊鸿对视一眼，连忙跟着亲兵赶往流民安置点。只见老大夫的药箱被打翻在地，药材散落了一地，几个兵卒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流民。
“怎么回事？”晏惊鸿快步走上前，看着地上的流民，眉头紧锁。
“回晏姑娘，今早老大夫正在给流民诊治，这个人突然冲过来，打翻了药箱，还抓伤了老大夫。”一个兵卒解释道，“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住了。”
地上的流民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有毒……药里有毒……”
老大夫坐在一旁，手背上被抓伤了几道血痕，脸色有些苍白。“我给他诊脉时，发现他体内有轻微的毒素，正想给他开方子解毒，他却突然发狂了。”
云疏痕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流民的状态，发现他的瞳孔有些放大，不像是普通的发狂。“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他。”他站起身，对兵卒吩咐道，“再去查查这个流民的来历。”
兵卒应下，带着流民离开了。晏惊鸿拿出伤药，递给老大夫：“老大夫，您先处理一下伤口。”
“多谢晏姑娘。”老大夫接过伤药，一边涂抹一边说道，“依我看，这个人不像是自愿发狂的，倒像是中了某种迷药，或者是被人操控了。”
云疏痕眼神一沉，连日来的事情串联起来，让他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粮食失窃，流民发狂，这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搅动着局势。
“看来，有人不想让这座城安稳下来。”晏惊鸿看着散落一地的药材，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我们好不容易才让百姓看到希望，他们却在这个时候搞破坏！”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云疏痕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这么做，就是想扰乱我们的军心和民心，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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