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让贺兰掣看见自己的表情。
仰头,把最后一口酒灌了下去。
“好。”
一个字,哑得不像话。
贺兰执起身告辞的时候。
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
“皇兄。”
“嗯?”
“替臣弟跟皇嫂说一声,对不住了。”
“以前的纠缠不休,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贺兰掣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你自己跟她说。”
“算了。”
贺兰执退了一步。
“再见了她,臣弟怕自己走不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廊柱之间。
贺兰掣坐在原处。
对着两只空酒杯,很久没动。
苏子叶端着半碗排骨汤推门进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灯火通明的前殿里,贺兰掣独自坐着。
面前两只杯子,一只倒扣,一只正放。
她走过去,把排骨汤放在他手边。
“他走了?”
“走了。”
“说了什么?”
贺兰掣把贺兰执的话转述了一遍。
说到“替臣弟跟皇嫂说一声对不住”的时候。
苏子叶沉默了几秒。
“他不肯亲自跟我说?”
“他说怕见了你走不了。”
苏子叶的鼻尖泛了一下酸。
她端起那只倒扣的酒杯翻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
“混蛋。”
她骂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走就走呗,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贺兰掣走过去。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说话。
……
次日清晨。
肃王府。
阮宁采一大早就起来了,指挥着下人们收拾行装。
三口大箱子已经装满了,第四口正在往里塞冬衣。
贺兰执从外书房走出来。
看见满院子的箱笼,愣了一下。
“你这是……”
阮宁采正蹲在箱子边清点药材,听见声音抬头。
“王爷要走,妾身自然要跟着。”
贺兰执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阮宁采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褙子。
袖子挽到小臂,头发随意挽了个髻,鬓边沾了一片碎纸屑。
跟平日在他面前端庄贤淑的模样判若两人。
“谁告诉你的?”
“王爷昨晚从宫里回来,在书房坐了一夜。”
“今早让管家去账房清点银两,又让人把书房的手稿全部装箱。”
阮宁采继续低头整理药材,头也不抬。
“妾身虽然笨,但还不至于这都看不出来。”
贺兰执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你不问问我去哪?”
“无所谓,王爷去哪,妾身就去哪。”
“万一朝不保夕呢?”
阮宁采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贺兰执。
“妾身是肃王妃。嫁进贺兰家的那天起,妾身的命就跟王爷绑在一起了。”
“王爷在京城做王爷,妾身在京城做王妃。”
“王爷要去他乡做小贩,妾身就去他乡做小贩娘子。”
贺兰执看着她。
这个女人嫁给他六年。
洞房花烛夜之后,他再也没碰过她。
她给他请安,他敷衍。
她给他送汤,他让丫鬟端走。
她半夜咳嗽,他在隔壁听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以前觉得没什么。
但自从亲自品尝过爱而不得的滋味后。
他才知道,亏欠她太多了。
多到他自己都不愿意去算。
“宁采。”
阮宁采怔了一下。
他从来不叫她名字。
贺兰执蹲下身,跟她平视。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阮宁采的指尖冰凉。
“好。”
他说。
“我们一起走。”
“但我需要时间……”
“妾身明白,妾身会等,等王爷放下心结,重新开始。”
阮宁采打断他的话。
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没哭。
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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