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看向前方。雨夜里,一个歪斜的指示牌隐约可见,上面写着“废砖厂”三个字,箭头指向右边一条更窄更破的路。
面包车减速,右转。
这条路上连路灯都没有,两侧是长满荒草的土坡和坍塌的砖墙。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雨水在光束中像无数银线坠落。
开了大概三四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水。空地边缘堆着一些残破的砖垛和生锈的钢筋。
空地上,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车灯亮着,驾驶座有人。
陆尘的心提了起来。他悄悄按下通讯器:“看到目标车辆,一辆,驾驶座有人,副驾看不清。”
“收到。”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靠过去,停在他车头侧前方三米左右。王老五,按平时流程来。陆尘,注意观察四周,可能有埋伏。”
“明白。”
王老五吞了口唾沫,颤抖着把车开过去,按照陈默说的位置停下。
对面面包车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下了车,没打伞,就这么淋着雨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先是照了照王老五的车牌,然后又往车里扫。
陆尘下意识侧了侧脸,避免被光直射眼睛。
那人走到驾驶座窗外,敲了敲玻璃。
王老五降下车窗。
“货呢?”鸭舌帽男人声音很冷,手电光在王老五脸上停了停,“你脸怎么了?”
“摔、摔的……”王老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货在后座,现金在副驾这儿。”他说着,用那只没被绑住的手,指了指陆尘脚边的黑色手提包。
鸭舌帽男人的手电光转向陆尘,打量着他:“这谁?面生。”
“我……我表弟。”王老五赶紧说,“今天人手不够,叫他来帮忙搬货……”
陆尘配合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憨厚的愣头青。
鸭舌帽男人盯着陆尘看了几秒,又用手电往后座照了照——后座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旧坐垫。陈默藏身的地方被座椅靠背挡得严严实实。
“就你们俩?”鸭舌帽男人问,语气里带着怀疑。
“就、就我俩……”王老五额头又开始冒汗。
鸭舌帽男人没再问,而是后退一步,对着自己那辆面包车打了个手势。
副驾门也开了,又下来一个男人,个子更高,披着雨衣,看不清脸。他走到王老五的车后,拉开车门,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到鸭舌帽男人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尘屏住呼吸,右手握紧了短棍。他通过后视镜,能看到高个子男人刚才检查后座时,似乎弯腰往座椅底下看了一眼——那里是陈默藏身的地方!
“不对劲。”鸭舌帽男人忽然说,手猛地伸向腰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一声闷响从车后传来!是高个子男人倒地的声音!
鸭舌帽男人脸色大变,拔枪的动作刚做出一半,王老五这辆面包车的后车门猛然被从里面踹开!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扑出,在雨夜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将鸭舌帽男人扑倒在地!
是陈默!
陆尘也动了!他一把推开副驾门,翻滚下车,短棍在手,扑向那个被陈默击倒的高个子男人——那人还没完全昏迷,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动!”陆尘的短棍抵住他太阳穴。
高个子男人僵住了。
另一边,陈默已经卸掉了鸭舌帽男人的枪,用膝盖顶着他的背,将他双手反剪,用塑料扎带捆死。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干净利落。
雨还在下,哗哗地浇在几个人身上。
陆尘喘着粗气,看着被陈默按在地上的鸭舌帽男人,又看看车里吓得快要晕过去的王老五,感觉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狂奔。
“通讯器。”陈默对陆尘说,“让林琳查这辆银灰面包车的轨迹,看他们从哪儿来的。还有,通知苏记者她们,暂时安全,但保持警戒。”
陆尘连忙照做。
陈默把鸭舌帽男人拎起来,按在面包车引擎盖上,手电光打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四十岁左右、没什么特色的脸,此刻因为疼痛和恐惧扭曲着。
“你是谁的人?”陈默问,声音不高,但在雨夜里清晰得可怕,“‘管家’在哪儿?”
鸭舌帽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陈默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很快从内袋摸出一个钱包、一部手机,还有一把车钥匙。他打开钱包,里面有几张钞票,一张身份证——名字是“孙志强”,地址是江城本地。
陈默把身份证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孙志强?你母亲住在西城老小区三号楼502,有心脏病,每周二要去医院拿药。你女儿今年中考,成绩不错,想考一中。对吗?”
孙志强——也就是鸭舌帽男人——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开始发抖。
“你替谁干活,我不关心。”陈默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只问一遍:‘管家’在哪儿?兴旺拆解厂地下层是干什么的?昨晚从滨江路转移的人,是不是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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