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说,“这些谢太傅都讲过了。”语气带着疏离和隐隐的……不耐烦?
陆清守没见过那样的爹爹,所以分辨不太出来。
爹爹是在告诫她没认真听课么?
“我……我忘了,我怕谢太傅责罚。所以想问问太傅。”
“殿下以后上课多认真些,你是储君,不止是为自己。”
听了这话,萧曌嵘语气多了些不耐烦,“你和父皇总是这样。”
“不敢,陛下是君,臣是臣。”
“算了,陆大人,孤先回去了。”萧曌嵘好像不耐烦了,开门出去时,门哐当一声,显然被很用力开合了。
爹爹看着摔门而去的背影,有了几息,然后出声,“阿守,出来吧,爹爹知道你在那。”
陆清守出来了。
他完全不怕,爹爹肯定不会责罚他。
他很温和的。
果然,他只是过问功课,语气温和,半点不像刚刚对太子告诫的严厉。
那不是爹爹,爹爹在疏远她。
陆清守心中浮现这个答案。
不知道为何,每每想到这里,他心里总是乱乱的。
晚风微凉,闯进鼻间,让他脑子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这种莫名的不安。
还是小一点好,看着哼哧哼哧收拾东西,还念念有词的陆濯让,“明年一定要文易那小子好看。”
想起文易,他蓦地一笑,肯定和二弟一样,叽叽喳喳不停。
文易一路上确实很高兴。
每次让陆濯吃瘪她就高兴,她喜欢赢的感觉。
若她心细一些,就会发现,爹爹和陆清守一模一样的神情。
玩了一天,她依旧早早歇下。
谢宁安还在看书。
说是看书,其实半晌都没翻过一夜。
顾明臻抽走谢宁安手中的书,“别蹙着眉了。”
谢宁安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对,但又总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想到白天的场景,他还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觉得自己思想肮脏。
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想必陆怀川也察觉到了,最近都蓄起了胡子。
“她才十五岁,陆怀川都可以当她爹了。”没头没尾一句话。
顾明臻却听懂了,“今天还是不对吗?”她自己也不安。
那么小一个小孩呢,虽然及笄,但相比他们,也是一个小孩。
“对。”谢宁安没瞒着顾明臻,将今日上书房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今日,谢宁安有事出去一趟。
再回到上书房,还没进去,就听到萧曌嵘的声音响起,“太傅当年被贬榆州时,恨不恨父皇?”
谢宁安准备迈入上书房的脚一顿。
萧曌嵘这孩子过早被压着学太多东西,身份的特殊注定她这一路腥风血雨。
她几乎没有过问过别人的事。
特别是这种关于恨不恨的废话。
思及此,他突然收住脚,很想知道接下来陆怀川会怎么应对。
“不恨。”谢宁安听见陆怀川这么回答。
得到了答案,萧曌嵘还不止,继续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榆州需要我。”陆怀川一问一答。
萧曌嵘沉默了很久,“那如果……没有人需要你呢?”
谢宁安没再听见陆怀川的回答,他以为陆怀川不回答了,准备进去打断这段……也不算逾矩的对话。
这时,陆怀川一声叹气,声音又想起,“殿下,好好学习,莫问不想干的。”
下课后,他便去找了御书房,想要辞了这太傅之位。
回来不过几个月,萧遥身为一个皇子,好不容易才北疆萧言峪用各种理由送到兴安伯府,不让萧曌嵘再忌惮钻心学习。
陆怀川又是这样。
捂着自己最近跳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脏,萧言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他强压下去,“朕不许,退下。”
随着谢宁安越说,顾明臻脸色越发不好。
谢宁安说着,却突然一笑,只觉得荒唐,同时又觉得好笑。
如果自己真的没猜错的话,“她父皇最恨陆怀川这样满不在乎放逐的姿态,别真的被这种性格吸引了。”
顾明臻直接上手将他眉宇间的皱抚平,“是也不行,陆大人都是有妇之夫了。你是太傅,多注意注意。”
“嗯。”
“皇后娘娘呢?都没注意她的变化吗?”
谢宁安闻言,更是摇头否认,“她们母女相处时间一旬加起来恐怕都没有我们太傅一天的多。”
也是,顾明臻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平日在上书房,晚上住东宫。
要么就去御书房接受父皇的考核。
哪有时间见母后。
她总觉得这猜测有些荒唐,但是隐隐又有种直觉,难不成,真的就是这么荒唐?
然后就细数起陆怀川来。
“她被陛下压着学习得太过分,陆大人被一道圣旨从榆州召回来。难道就因为这样,带着天然的共情?”
“温和沉稳,有才华才长得好,还受百姓爱戴对萧言峪有种若即若离的自我放逐之态……”谢宁安摇摇头,比顾明臻想得更多,“可能这是理想的……长辈状态。”
两个人细数起来,除了荒唐,更多的是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去御书房和他说说?”顾明臻说完自己立马放弃这个想法。
萧言峪最近行事越发急功近利了。
好像不成。
想到这里,她又说道,“他该注意身体,我觉得有些操劳过度了。”
“嗯。”谢宁安声音有些发闷。
一堆烂摊子事。
他叹气一声,躺下去时,将书盖在脸上,“愁死了,早知道不回来了。”
“你不会。”闻言,顾明臻语气轻松了几分,“朝廷还需要你,你肯定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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