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她倾身,抱住孩子。
像那个好久好久没梦到的前世梦,爱的人为了她被肆意作弄,跪着、爬着、求着人不要虐待她了。
是那样的感觉吗?
那好痛的。
顾明臻闭上眼,一滴眼泪落下。
为女儿,也为那几乎要忘记了的前世。
感受到文易在怀里摇摇头,哽咽地发问,“娘亲,我想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爱上陆伯伯?”
是不是如果她不爱陆伯伯,就没有这些事了。
顾明臻闭着眼,这一刻,感性战胜了一切。
她竟然连萧曌嵘的东西都能理解,“因为她当太子的时候,身边都是严格要求的大人,不是看不起她就是对她期盼过高。”
“只有刚从榆州回来的陆怀川,无所谓这一切。教书教人的动机最纯粹。”
“嗯。”文易浅浅应了声,只当回应了母亲。
“岁岁,娘知道你难过,也没法叫你不难过。”顾明臻开了话口子,又继续出声,“但是,过往回不去了,放宽心点,你爹的人会保护他的。”
文易垂眸,她又何尝不知。
可是,要她怎么去释怀她曾经的拒绝。
是她害了他啊。
她理所应当的将过错揽给自己。
任由娘亲抱她,没抗拒,也没伸手回抱娘亲。
怀里的人无声,顾明臻却感受到自己肩膀渐渐湿润。
屋内,只剩下抽泣声。
却不知道院子外头,也沉默得荒。
宁思和谢运清被谢宁安赶去吃了晚膳,再次来时,看着紧闭的门。
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怎么跟岁岁说这些了?”宁思有些不解。
但是对儿子说话,她也依旧声线平和,没有用那种指责人的语气。
谢宁安倚在树下,苦笑,“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她不小了,现在是感受到很多事的,只就是差捅破那层不愿意相信罢了。”
正因此,犹豫一下,还是选择让暗九直接说了。
“……诶。”宁思扶额无语。
想了想,学生不对还是得怨老师,“你这个太傅怎么教人的?”
谢宁安:“……”
“你当初对自己皇兄动心可不是这么说的噢。”谢宁安小小声反驳。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谢运清眉头一抖。
“没有。”谢宁安立马投降,“说陆某人人见人爱呢。”
他阴阳怪气道。
“咳。”谢运清被宁思拧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也没再开口。
“臻臻不是跟太后是好友嘛?”宁思眼睛一溜,突然想到。
闻言,谢宁安语气幽幽,“陆清守现在被他怨恨未必就没有臻臻的缘由。”
“哈?”宁思震惊,“难不成她嫉妒臻臻?”
说着,宁思自己反驳了自己的话,“不可能啊,她现在可是陛下的母亲,太后啊,就算是出于表面孝道,陛下也不可能对她不好。
不对,臻臻和陆家那小子有什么关系?”
“母亲。”谢宁安叹息一声,“你觉得之前被逼着给先帝纳妃和生儿子她会高兴吗?”
宁思摇摇头,回忆起久到几乎要封存的宫中回忆,浑身一抖,“宫中很不好。”
“但是她曾经的好朋友程大人和臻臻在朝堂上备受尊敬。”
说到这里,谢宁安就没再多说了。
宁思却也听懂了。
想起宫妃互相陷害的回忆,忍不住喃喃出声,“宫中吃人啊。”
说着,又想起陆清守,眼神染上了怜惜,“可怜了陆家那小子。”
太后曾经被朝臣压迫,现在就把这种不平给到新皇后。
一层吃一层。
再娇艳的花进去都得被抽干水分。
突然,她拍了一下谢宁安的肩膀,凑近悄声道,“不能学臻臻的师傅吗?”
说着,手比在自己喉咙,说了一个字,“假”,然后就伸出舌头。
意思是,假死。
谢宁安失笑,“他假死了,他爹还在京城呢。”
“那一起弄走。就当爹给儿子殉情了。”
谢宁安:“……”殉情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任是心情不好,都有些失笑,“你还不如说直接造反得了。”
没想到宁思还真认真思考,点点头,然后摇摇头,“风险太大了,会害死好多人的。”
看着母亲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样子,谢宁安长叹一息,“母亲。”
说着,他站直身体,“您也别过于忧心了,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为什么?”宁思并不觉得。
她和谢运清缠缠绵绵几十年恨过爱过失望过,年岁上来误会解开后还不是黏一起。
她不觉得爱一个人能那么快忘记。
这东西像一块长在身体的腐肉,不挖长痛,挖了伤疤也总在那里。
谢宁安看向紧闭的门,眼神有骄傲也有复杂,“你觉得我们家岁岁,会为了一个和别的女人生过孩子的人回头吗?”
谢宁安问着,语气却是很肯定。
宁思一愣。
就听儿子继续解释,“尽管他不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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