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想吃饺子。”
顾明臻愣了愣,“好,那就吃饺子。”
似乎那件事影响得太过久,以至于夫妻孩子几人都不刻意,都一起往一个方向去。
见到还是一样的建筑,顾明臻暗松一件口气。
还好,还在。
走近时,看老板的脸,也带了岁月的痕迹。
他咧着笑边抬头吆喝道,“几位客官,来吃饺子~”
手里还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弄饺子。
“兄台,要三碗饺子!”
和十二年前一样,谢宁安对着搅着饺子的中年人说道。
“来嘞。”不记得他们了。
也对,一个人来人往的摊子,怎么可能记得十二年前吃过一次的小家三口。
“几位慢用!”当年那个年青人,如今的中年人不一会就上了几碗饺子。
文易却盯着那木桌上一罐红色,直到失神。
“岁岁?”娘亲喊她。
文易稍微回过神。
“娘亲。”
“嗯?”娘亲用帕子给她擦了筷子递过来,文易下意识接过。
“这个辣椒很辣。”顾明臻以为女儿想吃,和之前那次一样,又提醒道。
文易点点头,“嗯,上次我们来这里吃,你说过的。”
说着,沉默一瞬,又说道,“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听你的话,不吃这个辣椒就好了?”
顾明臻:“……”
“怎么这么说?”她沉默了一瞬,心中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当初听你的话,不吃这辣椒,我就不会口渴去吃冰碗,就不会在那遇到那两个卖鱼干在吵架的,不会和爹爹闹别扭,那我和清守哥哥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带着颤音。
这段话脱口而出,像是早就在脑海想过千百遍。
“不是这么说的……”顾明臻呐呐。
但是想想,好像就是这么巧合。
“那你不如说是你从蜀地带一个小米辣去榆州送给陆清守了。或者再往前说,如果不是你爹和先帝宫变后,我心情不好和你爹去骑马。如果那时不来这家店,就不会在那年带你经过时刚好在停在这里忆往昔了。”
“所以娘亲,是不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因果?”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不过一个小辣椒而已……
母女说话之间,谢宁安就一直静静听着。
如果,可惜没如果……
或许,这本就是因果吧。
“对不起,岁岁。”文易本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爹爹将筷子轻轻搁下。
郑重说了这么一句。
“啊?”文易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两个人本来就都有错。但是我一心要你有仁心,才能站在朝堂上。忘记了你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是爹太心急了。”
话落,文易失手,筷子哐当。
“客官,来来我给你换一双。”
文易失神摆摆手,“不用了。”
“爹……”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眶。
“对不起,是为父……太自以为是了。”
“我也有错,本来也不该那样骂人的。”手握权柄的朝臣都这般朝夕不定,何况外头那些苦苦求生的。
爹爹说的又没错。
只是……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饺子,旁边一罐红色的辣酱。
只是有点可惜好好一顿早膳,她好像没胃口了罢了。
迟来了十二年的互相理解,已经错过太多太多。
她现在吃不下任何东西。
只想好好冷静冷静。
却不知,不过一个早上,宫里早乱作一团。
新入宫的赵大少爷自杀了。
那位昨夜才入宫的赵大少爷赵函谈,被安排住在冷宫隔壁的无名殿里。
所有人拿不准陛下的安排。
毕竟,赵贵卿因私通宫女、假冒陛下字迹、谋害皇后和朝臣被打入冷宫了。
太后被关在康寿宫,前途不明。
赵家为了赔罪,连夜将族中最优秀的长房长孙送进宫来。
陛下没有拒绝。
但是也没有给分位。
内务府拿不准,眼见着太后贵卿失势,这位新来的赵家大少爷那是天崩地裂的开局。
最终,还是安排在了冷宫隔壁的无名殿。
无名殿殿如其名,连名字都没被起过,更遑论指望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陈设粗鄙,只有一张木板床,窗柩老旧。
在沉沉的暗夜里,风嚎得吓人。
隐约像是能听见隔壁冷宫小叔叔的哀嚎。
赵函谈在这样的氛围里,站了整整一夜。
粗使婆子起夜时,见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
不禁白了他一眼,“我说赵大少爷,您现在被家族送进来,那便好好讨好陛下给家族赎个罪,站在这里吹冷风有什么用。”
态度不算好,但是比内务府那些带官职的好多了。
赵函谈低低一笑,突然出声,“嬷嬷。”
“怎么了?”
“可以跟我讲讲他在宫里的生活吗?”
嬷嬷白了他一眼,“老婆子我要是有机会见到那位贵卿,也不用来伺候你这个无名无份的宫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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