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之间,陆清守声音有些不是自己的了。
声音像是一块很脆的木片,弯不下,软不下调。
又怕一折就碎。
只能那样冷硬开口,“姐夫也不懂。”
不知道是怎样回到中宫,齐癸畔启刚刚自觉离得远,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只知道回来后,殿下就撑在桌案上,任由发尾扫过桌案,整个人弯腰蜷缩。
“呵……”眼泪终于可以失态低落,他自嘲笑了笑,身子晃了晃,一眨眼又落下一滴泪,“难道还要奢求她一生不婚吗?”
“殿下!”齐癸越听越不对,什么跟什么。
殿下奢求一生不婚的……
齐癸心砰砰跳。
只有那个人。
刚刚安王和殿下说什么?
安王住在谢太傅家。
安王,太傅家,顾大人的徒弟……文小姐!
文易!
齐癸猛地抬头盯着陆清守,小声惊呼得几乎失声,“公子!”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睫毛还带着泪珠,一手撑着桌案,还是微微弯腰就着那个姿势撑着。
声音却依旧恢复往日,“又没什么……”他盯着自己撑在桌案的手,“六宫事务还没处理好。”
右手还受伤着,他用左手翻开账本,人来人往,人进人出。
直到最后,空旷的宫里只剩下两个宫女。
中宫门大打开着,自然是不能叫人以为皇后对宫女有非分之举的。
陆清守盯着桌面,“知道叫你们留下是为什么吗?”声音淡淡的,没有斥责也没有什么表情。
却叫两人无端心中一凉,两个人一脸迷茫抬起头,“殿下?”
“叫你们主子别再盯着中宫了。”话落,两个人脸色发白,跪了下去。
“奴婢不知殿下在说什么?”其中一个,一咬牙,干脆装傻到底。
另一个见状,也跟着。
陆清守没说话,就这样平静看着她们。
“不要这样。”声音有些发涩,看她们砰砰磕得发肿的额头,陆清守别过眼,“她教你们这样做的吗?”
那个先磕头的一愣。
确实。
但是,不能承认。
嘴角嗫喏,“奴婢……奴婢自己”差点说漏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改口道,“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奴婢肯定要求饶的。”
说着,抓着裙角泣涕涟涟哭了起来,“殿下,奴婢只想留在中宫,奴婢不想被打死,奴婢不想……”说起来的话颠三倒四。
陆清守轻轻扯起嘴角,有些自嘲,都觉得他这么好骗的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说起自己的话,“跟她说,既然有爱的人了,那便放下过去,好好生活。也……不要盯着中宫。”
这是他接管这几日来,就发现的人。
但是陆清守觉得不止,只是岁岁啊……太聪明了,人安插得太好,叫他一时也纠不出其他。
暂时只能先将这两个调走。
垂眸之间,就想好了去处。
“我给你们安排去御花园。”他再次出声,不是商量的语气。
“殿下……”宫女还想求情。
“下去吧。”
宫女内心咆哮。
虽说殿下没发落她们。
但是……好不容易插进中宫啊。
苦着脸将信息递到宫外。
文易脸色非常不好。
“为什么?”一瞬间的不甘一闪而过。
他那样优秀的人,能察觉到她的人在盯梢,不出意料。
她也没想过将这两个瞒着。
未必没有试探地意思。
但是将人赶走是什么意思。
文易的脸色一变又一变。
心中的汹涌压制不下,手一甩,一个砚台落下。
“那……”新荛有些不确定,“小姐,要让她们留在御花园吗?”
“留。”文易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
来到院子里,看那簇竹子,干枯的叶子腐烂之后,蜷缩起身子变成带着黑色斑点的软烂,付在竹竿上。
半黄的叶子更多了。
怒从心来,竟踢了一脚。
竹竿摇曳,叶子簌簌而动。
“谁惹易儿生气了?”萧遥声音含笑。
“你来干什么?”文易语气不是很好。
萧遥无辜眨眨眼,“我想你了。”
说着伸手就要拉过文易。
自从那日不要脸在文易的屋子外睡了一夜,脸皮好像更厚了几分。
第二日,带着鼻音,依旧赶也赶不走。
一脸几日,天天如此。
文易曾经想过叫暗卫将他丢出去,当天人又爬墙过来。
脸皮之厚,她不曾见过。
随了他去。
但是真的很不喜欢他动手动脚,文易看着他伸手过来准备抓自己手腕的手,眼神一暗,像被烫到似的逃开。
萧遥手掌落了空,失落眨眨眼,抿了抿唇,强撑起一抹笑,“易儿。”
他自然而然收回手。
文易移开眼,“我叫娘亲看看能不能帮你绝子丹的事治好,做你的王爷去,别来扰我了。”
“是我又哪里做得不好吗?”萧遥一听,又有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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