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终于禫祭了。”身旁不知道哪个大人轻吁一声，文易不禁看过去。
转眼，太后去世也满三年。
虽说陛下只需要心丧就行，但到底还是不能大举册封宴乐。
今日便是禫祭的日子。
这是国丧最后一祭，也就是除服之礼。
天才亮，陛下已经穿好素服，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也在太庙位列好。
陛下举哀哭丧，百官陪哭。
文易站的位置四周都有人，轻轻一嗅，便嗅到了好浓一股由薄荷、苍术、茱萸、苦艾好几种呛人的味道组成的怪味了。
她不禁抬眼，四周无不都是一脸比亲爹娘去世还哀伤的脸。
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哪位大人没用催泪之物。
她当然也不例外。
不禁好奇看向娘亲，娘亲就没有用。
娘亲也看过来，文易对她弯了弯眉眼。
三年过去了，她又从户部侍郎升为户部尚书了。
娘亲如今也是吏部尚书，三年前擢升的。
吏部是六部中职权最重的，所以娘亲在她左边一位，是六部之首。
不过她们前面还有很多人。
距离最前方的陛下之间还隔着皇子女、宗亲、勋贵、三公、丞相，然后才到她们。
爹爹就在前方，他是萧曌嵘的太傅，尽管三年前就已经递了折子自请致仕，但还是伯爷，所以依旧在前头。
“好臭……”文易用气音和娘亲吐槽。
娘亲微微侧头眼睛一眯睨了文易一眼，又抬眼示意她看向前头，现在严肃着，动静不能太大。
文易吐了吐舌头。
太后的丧礼，她回去不喝酒庆贺就算她心善了，哭，那是哭不出来的。
她牵起唇，微微耸肩看向前头。
从人群间隙里看到前头。
望秩在陛下之后，第二列正中的位置。身旁还有二皇女，三皇子和四皇女。
看到那两个两岁的孩子，文易低下头，眼睛泛冷。
三皇子和四皇女是龙凤胎。
生父是赵蕴章。
在太后薨逝百天后，陛下身边的总管公公便将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亲自送到冷宫。
说起来，这事还有自己的手笔。
陛下并没有打算让赵蕴章知道孩子的存在。
文易先一步将消息送到冷宫。
赵蕴章同时得知太后去世和陛下怀孕的消息。
更是不甘想要出来。
但冷宫无人陪他说话，欲望滋生幻想出冷宫。久而久之，便自言自语的。
每逢月出之时，还总喃喃叫嚣把她和清守哥哥关到木屋的几个早就被杖责死亡的宫人身影。
思及此，文易勾了勾嘴角，那当然不可能是他善心大发后知后觉自己害死人。
而是她的人装扮的。
并且，不时之间，还有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少年身影披头散发幽幽出现，“小叔叔，你害我还得好惨。”
“鬼啊！”每当这时，赵蕴章总躲在墙角，被“赵函谈”一步步逼近，“你为什么要做坏事呢？”
“为什么要害我入宫！！！”
“啊——”
“我是皇子之父，你不能杀了我，不能杀了我！”晚上睡不着，白日便盯着瘦削得苍白的脸，两个黑眼圈如同有意识般地坠到鼻梁，且越坠越下。
总管公公小福子便是在这样的一天到来。
“鬼啊！”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小福子吓得差点打翻毒酒。
赵蕴章从被吓到中清醒。
“公公，是不是陛下要让我出去了。”他急急捉住小福子的衣摆，听说陛下怀了他的孩子，是不是陛下要让他出去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早没了往日身为贵卿的风光。
小福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禁冷笑，“公公我呢，确实是来送公子一趟。”
赵蕴章露出高兴的笑脸，“陆清守是不是被杀了，我要当皇后了，我要当父亲了……”
“赵公子。”小福子打断，“咱家是来送去见阎王爷，可不是来送你见陛下的。”
赵蕴章愣住。
小福子“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赵蕴章看自己手中的托盘，“选一个吧，毒酒还是白绫？”
“不，我不是要有自己孩子了吗？”
“从哪听说的？”小福子眼神一冷。
小福子心下思索间，也懒得汇报给陛下。
省得还得给陛下找出传话之人又多了活，又怕赵蕴章说出更多东西导致自己也牵扯进去。
思绪之间，拿起毒酒就要给赵蕴章灌下去。
求生的本能让赵蕴章挣扎得厉害，毒酒洒了一脸，“我不要死，陆清守才该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我才是皇后！”
脑子是真的糊涂了。
小福子无不想到。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世族贵族在自己一个阉人手里挣扎。
不解解气般更加用力抓住他。
赵蕴章挣扎得狠，抓伤了他的手。
“嘶——”小福子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痕，冷哼一声，肥厚的手掌一把扇在赵蕴章脸上。
这巴掌用力，将赵蕴章扇得侧脸脸，嘴里吐出一口血，“你竟然敢伤我，我要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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