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垂下来，客厅的水晶灯就亮了，暖黄的光裹着满室的笑。南栀蹲在地毯上，膝盖上摊着块硬纸板，手里捏着个扇形贝壳，正教商知远怎么粘在画纸上：“慢点儿，胶水要涂匀，不然贝壳会翘起来——像你上次粘的恐龙尾巴，翘得能挂住袜子。”
“妈妈！”商知远举着画纸蹦起来，扇形贝壳在灯光下闪着珍珠白，“这是给妹妹的城堡尖顶！绝对不会翘！”
商亦辰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捧着平板晃了晃：“我用3D建模做了虚拟城堡，等下投影在墙上，比这个大十倍，还能放烟花特效。”
商亦深趴在地毯上，用蜡笔涂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鱼：“这是给爷爷的鱼竿！爷爷上次钓的鱼，比我还高！”
商御霆倚在沙发旁，指尖夹着半份设计稿，目光却黏在南栀身上。她发梢沾着点贝壳粉，鼻尖蹭了点蓝颜料，像当年在孤儿院偷涂腮红的小丫头——那时候她蹲在医院走廊，用锅底灰给受伤的他画“战纹”，说“这样你就不疼了”。他走过去，抽了张湿巾替她擦：“又把自己弄成小花猫。”
“你管我。”南栀笑着拍掉他的手，却把沾了颜料的手指戳在他西装袖口，“这是给你的‘专属标记’——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南栀的大叔。”
商御霆低头看袖口的蓝点，忽然笑了：“比当年你在墙上画的歪歪扭扭的‘商御霆加油’，好看多了。”他的指腹轻轻蹭过那点蓝，“那时候我躺在你怀里，以为自己要死了，还想‘要是能娶到这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就算死也值了’。”
爷爷坐在藤椅上，报纸翻到娱乐版，却时不时抬头看这边。听见笑声，他把报纸放下，指节敲了敲茶几：“栀栀，过来帮我选张照片。”他手里攥着本深棕色相册，封皮磨得发亮，“这是你去年生日吹蜡烛的样子，还有知远第一次会走，亦辰拿编程奖……”
南栀走过去，翻着相册笑出了眼泪：“爷爷，这张我扎了两个小辫子，像不像你年轻时的样子？”她指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爷爷穿着绿军装，也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站在天安门广场前。
“像！”爷爷笑得眼睛眯成缝，手指抚过照片上的自己，“那时候我也这么扎着，你奶奶说我像个偷穿军装的傻小子。后来她走了，我就再也没扎过……”他的声音顿了顿，看向南栀，“直到你来了，我才觉得，家里又有了烟火气。”
商御霆拿起南栀摊在茶几上的设计稿——是条珍珠项链，吊坠用贝壳拼成个“家”字，贝壳边缘打磨得发亮：“这个要给爷爷做生日礼物？”
“嗯。”南栀点头，指尖抚过“家”字的纹路，“爷爷说当年跟奶奶结婚时，连枚像样的戒指都没有，这个贝壳项链，就当补上。”她抬头笑，“而且，这是我们家的样子——贝壳是你捡的，珍珠是我挑的，粘在一起的，是我们的日子。”
商御霆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小丝绒盒，打开是枚胸针：黄金打造的小房子，屋顶是南栀捡的扇形贝壳，窗户是商知远送的珍珠，门牌号刻着“栀御居”。“给你的。”他帮南栀别在衣领上，指腹蹭过她的后颈，“这样，你走到哪，家都跟着你。”
孩子们围过来，商知远拽着南栀的衣角晃：“妈妈，我也要做胸针！给妹妹的！”
“好。”南栀笑着摸他的头，“明天我们一起去海边捡贝壳，给爷爷、爸爸、亦辰、亦深，每人做一个——爷爷的要刻‘老小孩’，爸爸的要刻‘大笨蛋’，亦辰的刻‘小黑客’，亦深的刻‘小调皮’！”
商亦辰举着平板抗议：“我要刻‘科研大师’！”
商亦深抱着南栀的腿喊：“我要刻‘超级英雄’！”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阳台看月亮。商爷爷泡了壶桂花茶，茶烟绕着月光飘。南栀剥着橘子，商御霆帮她递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还是当年那种凉丝丝的，却暖得他心口发颤。
“商御霆。”南栀轻声说。
“嗯？”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幸福。”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以前在孤儿院，我以为幸福是有人给我一碗热粥；后来以为是你能活下来；再后来……”她顿了顿，声音软得像月亮，“再后来是有了孩子，有了家，有了你——原来幸福不是‘得到什么’，是‘和你一起有什么’。”
商御霆的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停在后颈的贝壳胸针上：“我也是。”他的声音很低，像落在花瓣上的风，“以前我觉得，成功是把公司做大，把蛀虫拔干净，成为爷爷的骄傲。现在才懂，成功是每天回家能看到你蹲在地毯上教孩子粘贝壳，能听到爷爷说‘栀栀做的饭好吃’，能陪你们一起看月亮——这些，比任何生意都重要。”
商知远突然喊：“爸爸妈妈！看！星星！”
南栀抬头，看见天上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最亮的那颗挂在阳台正上方。商御霆指着它：“那是我们的星星。”
“才不是。”商亦辰推推眼镜，“那是北极星，永远在那个位置。”
“对。”南栀笑着，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商御霆嘴里，“就像我们的家，永远在这里——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
风里飘着桂花的香气，混着客厅的茶香、孩子的笑声。商御霆把南栀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南栀，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走进我的生命。”他的吻落在她发顶，“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家’——不是房子，不是钱，是你，是孩子，是爷爷，是我们一起熬的粥，一起粘的贝壳，一起看的月亮。”
南栀望着月亮，望着身边的男人，望着围在身边的孩子，忽然笑了。原来最动人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我帮你擦颜料”的温柔，是“我给你做胸针”的用心，是“我们一起看星星”的安心。
夜色渐深，客厅的灯还亮着，像颗永不熄灭的星，照着这个家，照着他们的幸福，照着所有未说出口的“我爱你”。
第7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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