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愣在原地,望着申贞雄的背影,才后知后觉想起近日街上的点点滴滴。
那些拔地而起的克希尔德式塔楼,尖顶雕花衬着街边挂起的红灯笼,中西相融的模样,竟一点也不违和,反倒添了几分别样的景致。
他快步跟着申贞雄走进菜单房,看着孙子熟稔地翻出一本烫金封皮的菜单,封面上不仅印着西周语,还有一列列弯弯曲曲的塔尔苏米尔语,两种文字相映成趣。
申公豹凑上前仔细瞧了瞧,那些塔尔苏米尔语像绕着圈的花纹,他一个字也认不得,心里满是好奇。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这些语言?竟连我都不知道。”申公豹拍了拍申贞雄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又藏着些许赞许。
申贞雄将菜单小心揣进怀里,笑着回道:“前些日子总见来店里的迪克联邦工程师,听他们说往后达罗布陆地要和北奥地区相融,往来的客人会越来越多,便抽空跟着他们学了些基础的塔尔苏米尔语,想着备着总有用处。”
申公豹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倒比自己这个长辈想得远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菜单房,那几位奥德罗斯科原住民正站在厅中,好奇地打量着饭店里的一切。
红漆的木桌木椅,墙上挂着的水墨腊梅图,灶间飘来的浓郁饭菜香,还有客人们的说笑声,都让他们眼里满是新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申贞雄缓步走上前,将双语菜单递过去,用流利的塔尔苏米尔语和他们轻声交谈着,时不时指着菜单上的菜品图片,耐心讲解食材和口味。
金光圣母端着一壶温热的茶水走过来,悄悄拉了拉申公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些便是迪克联邦北奥地区来的客人吧?看着倒和善,一点也不见生分。”
申公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几位客人脸上,见他们笑着点头,还对着申贞雄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认可。
后厨的大厨从门帘后探出头,朝着申公豹比了个手势,眼神里带着询问,想知道几位远方客人的口味偏好。
申贞雄转头和客人简单交流后,对着大厨高声道:“师傅,他们吃不惯太辣太咸的口味,要清淡些的,多放些咱们本地的菌菇和鲜蔬,少放调料。”
大厨朗声应了声,转身便回了后厨忙活,不多时,灶间便飘来更浓郁的鲜香,混着菌菇的清甜,格外诱人。
申公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申贞雄忙前忙后,细心招待着几位客人。
客人们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尝了一口菜,眼里瞬间满是惊喜,对着申贞雄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赞叹和喜爱。
申贞雄听得认真,转头笑着翻译给申公豹听:“爷爷,他们说这菜的味道很特别,和他们那边的炖菜味道不一样,鲜而不腻,清清爽爽的,特别好吃。”
申公豹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抬手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心里满是暖意。
原来相融并非难事,一碗热菜,一杯热茶,一句真诚的问候,便能轻易拉近距离,消弭陌生。
饭店里来往的熟客也注意到了这几位特别的食客,有人好奇地悄悄张望,却也只是温和笑笑,并无半分异样,依旧自顾自地吃饭说笑。
小小的饭店里,烟火气依旧浓郁,说笑声里,偶尔夹杂着几句淡淡的塔尔苏米尔语,和熟悉的西周语交织在一起,竟成了店里别样的风景。
申公豹望着满室的热闹,心里忽然变得通透。
从前总想着把饭店开得更大,赚更多的钱,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就好,如今才知,守着温馨的本心,也勇敢迎着远方的来客,让不同的烟火相融相伴,才是最踏实的生活。
金光圣母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笑着道:“往后这般的远方客人,怕是会越来越多了,咱们这小饭店,倒成了相融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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