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许大茂从外面“砰”的一声，重新推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许大茂面沉如水，眼神中再无半分先前的凝重与压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被S级任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厂长，只是一个幻觉。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几页写满了字迹的稿纸，不带任何感情地丢在了陈默面前。
“按这个做。”
三个字，简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陈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拿起那几页还带着许大茂体温的稿纸。
在场的所有技术员，包括那位看笑话的苏国专家鲍里斯，都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他们倒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厂长在把自己关了半小时后，究竟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然而，陈默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鬼神造物！
“高……高频淬火？不等离子氮化？真空……电渣重熔？”
陈默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每念出一个名词，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这些词汇，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道他毕生所学都无法跨越的认知天堑！
这是什么？
天书吗？！
会议室里，其他凑过来看的技术员也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份方案上那些闻所未闻的工艺名词给彻底镇住了。
“胡闹！”
一声刺耳的爆喝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苏国专家鲍里斯一把抢过陈默手中的方案，只扫了一眼，便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极其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许厂长，我是在参加一个科幻小说研讨会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高频淬火？你们有高频炉吗？不等离子氮化？你们连等离子体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这些都是我们苏国科学院理论物理实验室里才敢探讨的东西，你们连实现它们万分之一条件的设备都没有！”
鲍里斯笑得前仰后合，他将那份方案轻蔑地摔在桌上，像是在丢一团废纸。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们不是十年造不出来，”他指着那份方案，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许大茂，“按照这种异想天开的搞法，你们就是一百年，也造不出一个螺丝钉！”
鲍里斯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刚刚升起一丝微弱希望的众人心头。
是啊，方案再玄乎，名词再高级，没有设备，一切都是空谈！
刚刚还因为那些“神级”词汇而心神激荡的技术员们，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型，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许大茂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洋洋得意的鲍里斯，仿佛那个人就是一团空气。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在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陈默身上。
“他说的没错，我们没有设备。”许大茂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鲍里斯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他摊开手，准备欣赏许大茂承认失败的窘态。
但许大茂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们没有高频炉，”许大茂盯着陈默，一字一句地问道，“但我们有十几台大功率的电焊机。陈默，我问你，电焊机起弧的瞬间，利用的是什么原理？”
陈默被问得一懵，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答：“是……是利用高频振荡器产生高频高压，击穿空气……”
“没错！”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提高，“既然有高频振荡器，为什么不能用？把变压器旁路，功率开到最大，直接用它的高频电磁场在轴承表面形成涡流！这就是最原始、最粗暴，但绝对有效的‘高频淬火’！你敢说这做不到？！”
“轰！”
陈默的脑子仿佛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电焊机……高频淬火？！
这个想法，简直是魔鬼的构想！它粗暴、野蛮，完全不符合任何教科书上的规范，但……但从原理上，它竟然是可行的！
鲍里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们没有等离子氮化炉，”许大茂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般再次敲下，“但我们有电镀车间！用高浓度的氨水做电解液，用轴承本身做阴极，施加瞬间高压！氨气在电场下会被分解成氮离子和氢离子，在负高压的作用下，氮离子会疯狂地轰击并渗入轴承表面！这就是‘电解离子氮化’！一种你们苏国还要十五年才能摸到门槛的技术！”
“至于材料提纯，”许大茂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宛如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弧度，“我们没有真空电渣重熔炉，但我们有电解铝车间淘汰下来的石墨电极！用耐火砖垒一个炉子，把最好的钢材放进去，用石墨电极进行电弧熔炼，熔渣会把杂质带出来！这叫‘土法电渣’！效果差一点，但足够让材料性能提升两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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