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跟来的少年少女缩在走廊拐角，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探着头，看着警察进了则哥家，哪里还有要再一起出去玩的想法，一个个心思各异。
“那个……刑警进去了则哥家里，那我们我们还在这等吗？”
之前怯生生的马尾女生攥着衣角，声音低声道，眼神里满是惶恐，说话时往同伴身后又缩了缩。
个子高瘦的男生咽了口唾沫，探头往则哥家的方向瞥了眼，大门紧闭，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但他后背还是冒起一层冷汗。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等……等什么啊？没看见则哥他妈都吓成那样了？刑警查案，咱们在这杵着，万一被当成同伙问起来，谁扛得住？”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也急了，拉着马尾女生的胳膊就往电梯间拽。
“走了走了！别在这待着了！则哥都自身难保了，还拿什么钱出去玩？万一警察出来看见我们，再问东问西的，多吓人啊！”
“走！先撤！回头再联系则哥！”
个子高瘦的男生最后发话道。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停留。
屋内。
任云手脚麻利的倒水，将水杯递到几人面前，她才坐在她儿子旁边，手里握着茶水杯，视线落在几位警察身上。
她进屋小心翼翼的问，“警察同志，你们来是这，是有什么事？”
龙飞从卷宗里拿出一张塑封照片，放在女人面前的茶几上，率先开口说道：“我们是来向你问有关十年前你继子孔佑霖的走失案。”
任云听到继子的名字一愣，视线钉在照片上，握着水杯的手颤了颤，杯子里的水晃撒了一两滴水在她手背，她把杯子放回在茶几台上，双手交叠握在一起。
她唇瓣抿得发白，好半天才抬眼，眼神心虚，脸上硬扯出的笑容僵在嘴角，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开口，“都……都十年了，警察同志，当时不是都查过了吗？什么线索都没有，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一旁的孔佑则皱了皱眉，但顾忌着对面坐的是警察，忍住了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只是指尖烦躁地抠着沙发坐垫，眼神里满是对警察到来的不耐和一丝意味不明的闪躲。
龙飞没接话，只是抬眼扫过她紧绷的下颌线，见她没认出自己，开口说道：“查过，但孔佑霖仍下落不明，也未确认身故，案件仍未过追诉期，我们警方有权重新调查，也有权向相关人员核实所有细节。”
龙飞把男孩的照片往任云的面前推了推，“十年前的笔录里，你说孔佑霖在走失的前一天，你和丈夫孔辉带两个孩子回老家探亲，返程回到海市后，路上你们下车买东西，只单独留两个孩子留在车上，再回来，孔佑霖就不见了。”
“所以孔佑霖怎么不见的，只有当时和孔佑霖在一起的你知道。”龙飞突然话峰一转，将目光看向低着头没说话的孔佑则。
任云脸色不好道：“警察同志，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而且这件事，我们之前也都在警局说过……”
顾靳川眉峰微蹙，语气不善道：“让他说，我们不是在问你。”
任云瞬间噤了声，眼底满是慌乱焦灼的瞟向身旁的儿子。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孔佑则埋着头，攥紧的拳头抵在膝盖上，“我……我不知道，我当时睡着了，他什么时候下车的，我一点都没察觉……”
孔佑则说着和十年前一样的口供。
龙飞看了眼卷宗上孔佑则的笔录口供，一字不落，随即抬眼，看向不敢直视他们的孔佑则。
在楼下撞了人没理都能硬气叫嚷三分的人，如果孔佑霖走失真的跟他们母子无关，孔佑则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明显就是有鬼。
“孔佑则，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话。”
龙飞敲了下茶几桌。
孔佑则的肩膀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攥着的拳头收得更紧，却依旧埋着头，不敢抬头，眼底满是慌色，怕一抬就会被警察看出来。
龙飞拧了下眉。
“警察同志！”任云忙抬手去拍孔佑则的背，身子往他身前凑了凑，几乎要把人护在身后，在旁边打圆场，“他还是个孩子，您这么严肃，他吓都吓懵了！您有什么话尽管问我，问我也是一样的，这孩子嘴笨，当年那事又惊着了，哪里还说得出什么……”
“问你？”龙飞的目光扫向她，声音没半分温度，“十年前的你和你丈夫的口供，一到关键细节，你和孔辉就各说各的，前后矛盾，给的线索完全对不上，平白浪费我们警方半个月的警力。”
“现在是我问你儿子，当时车里只有他和孔佑霖，也只有他和孔佑霖待在一起，难不成他都不知道的事，你一个当时不在现场的人会比他更清楚？”
任云的话戛然而止，放在孔佑则背上的手也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却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孔佑则，你是要到警察局里才肯照做吗！”龙飞厉声道。
“我不去警察局！”孔佑则猛地抬头说道，视线对上龙飞的目光，眼底红得厉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腿长在他身上，又不在我身上，我在他身上也没有安眼睛……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话尾却突然泄了气，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冲口而出，“而且他都不见了十年了，说不定早死在外面哪犄角旮旯里了！”
这话一出，任云脸色骤变，“啪”的一声，抬手就狠狠扇了孔佑则一巴掌，给他脸上留了红痕，她气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则！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你给我回房间去！进去好好面壁思过去！没我允许不准出来！”
任云站起身，伸手就去拽着孔佑则的胳膊上，要将人推回房间。
被龙飞起身拦在身前，“他暂时还不能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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