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兮听着父亲说的话。
紧咬着嘴唇，眼泪猝然滚落，一颗颗砸在桌面上。
同样不解道：“可是我妈身体一直很好，从怀孕到产检各项指标都正常。”
“我妈怎么会突然就大出血？我和我爸都不相信。”
陈兮抬手抹了把脸。
沈薇拿出纸巾递给陈兮。
“谢谢。”陈兮接过纸巾擦了下眼泪。
陈保华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我和兮兮问医院要手术记录，医院拖了两天才给，上面写着我爱人是羊水栓塞引发的大出血。”
“后来兮兮在网上查了，又托了家里有亲戚是妇科医生的同学，把那份手术记录拿给她同学的医生亲戚看。”
陈保华：“兮兮同学的医生亲戚，是市中三甲医院的产科副主任，在产科听说待了十年，对方一眼就看出了手术记录的端倪，说羊水栓塞的症状跟她妈当时的情况根本对不上。
还有抢救时的用药，剂量把控，都不符合临床规范，甚至连关键的抢救时间节点，也是前后都对不上。”
陈保华眼里都是绝望，“兮兮跟我说了以后，我立马就去医院找那天给我爱人接生的医生，想要问个清楚。
结果那个医生不是今天不在，就是明天他去了会诊，后天去了手术室，让我等。
我站在走廊里等了一天，又去手术室门口等了两天，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心里就清楚了，那个医生肯定是有问题，所以躲着不敢见我。”
陈保华声音哽咽了一下。
沈薇和顾靳川也没有打断陈保华。
让他继续说这个他埋在心里的疙瘩。
“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我只是想要讨个说法……”
“结果谁知道动静闹大后，恩心的领导怕影响声誉，才主动出面与我交涉。”
“可是他们说来说去，从头到尾也只有一句。让我不要再闹事。”
“至于别的什么要求，他们都能尽量满足。”
陈保华痛苦的摇头，他们说的好听。
什么要求都能尽量满足，但他只要一提要见当时的那个医生，他们就变脸，翻脸不认人。
说是各退一步，也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应付他的托词。
怕他再闹事。
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甚至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人威胁他。
他只有兮兮一个女儿。
他不能死，也不敢死。
他不放心留兮兮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从此以后都没有家。
他斗不过他们，只能把打碎的苦果往肚子里咽，为了兮兮的安全，不再去和他们纠缠……
他苦笑了一声，“这世上就剩她一个念想了，我不能再让她再出什么事……”
陈保华心疼的看向陈兮，伸手蹭掉她脸上的泪珠。
“不哭。”
说着，陈保华站直起身，陈兮见状，连忙跟着站起身，小手伸过来想扶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子，被陈保华挥手拒绝，“我没事。你在这陪着警察同志，我去取一下你妈的东西，那些都是我保存到现在的证据。”
他步子有些踉跄着走进里屋，再出来，陈保华手里捧出来的铁盒子里，盒子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缘故。
他把铁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微微颤抖着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被整齐地叠放着，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布仔细包裹着。
里面放着他爱人的病历本，封面已经泛黄卷边，页角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医生的诊疗记录。
病历本旁边是一沓缴费单，上面的打印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清晰看到每次产检的缴费日期。
最底下压着一叠泛黄的产检报告，最上面那张正是第七个月的B超照片。
照片上是他曾经未出生的孩子。
陈保华眼神满是疼惜的拂过那张B超照片，将盒子里的东西都交给他们。
“这是我爱人第七个月的B超单，当时医生还笑着说孩子发育正常，很健康，让我们放心准备待产的东西，上面还有门诊医生的签字和盖章。”
陈保华指着报告上的字迹，手指因激动而颤抖，“可是医院给出的死亡证明，连我孩子的性别都没写，只写了新生儿死亡，我甚至连我孩子的尸体都没有看到……”
“……哪怕只是最后一眼，可医院说什么都不肯！他们说新生儿死亡后要统一处理，说这是他们医院的规定。”
沈薇拿起产检报告与手术记录比对，和顾靳川对视了一眼，两人缺乏专业的医学知识，对着满纸专业诊疗术语面露迟疑，他们也不能只听陈保华的一面之词。
随即她转头看向陈保华，征求他的同意问道：“叔叔，我能拍一下这些单子吗？发给我法医同事，他懂这些专业记录，能帮我们再确定一下这些证据是不是都能有用。”
顾靳川：“如果法医这边也能看出问题，对您后续维权会很有帮助，我们也能更精准地介入调查。”
陈保华没有拒绝，看向沈薇和顾靳川颌首，“你们拍吧。”
沈薇把那些都拍了照片发给宋慈，让他帮忙查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沈薇和顾靳川又细问了陈保华事发前后的细节，从最后一次产检的医生态度，到医院交涉时的对接人员，再到那些黑衣人闯入的具体时间和体貌特征，包括陈保华偶然瞥见的黑衣人手背纹身，也都一一记在笔记本上。
不过五分钟，沈薇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宋慈”的备注。
她立刻接起，按下免提，“宋法医，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宋慈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
“我刚把所有记录都比对完了，问题大得很。首先那张七个月的B超单各项数值都正常，胎心胎动无异常是铁证，手术记录上的麻醉剂量也有问题，剖腹产的局部麻醉剂量，比常规用量高出了近一倍。而且输血记录上的血型，和孕妇产检时登记的血型也不一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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