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前人挤得更凶了，不知是谁猛地推了一把，后面的人潮跟着往前涌。
林秋禾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往前栽。
赵鹏就在她身侧，见状立刻伸手去扶，可还是慢了半步。
一只更稳的手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足够坚实。
林秋禾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皂角味的胸膛，抬头就撞进顾维桢沉静的目光里。
他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自己和公告栏之间，替她隔开了身后拥挤的人潮，语气沉稳。
“站稳了。”
赵鹏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终究是缓缓收了回去，只是下意识地替他们挡开了旁边挤过来的人。
被顾维桢护在怀里站稳的那一刻，林秋禾终于越过攒动的人头，看清了公告栏最顶端的红榜。
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烫金的字迹在日头下亮得晃眼。
“我——我第三！”
一声惊呼冲破喉咙，林秋禾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随即又松开，平日里那份沉稳自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忍不住原地蹦了两下。
双脚落地时还因为太激动微微发颤，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嘴角扬得老高，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她甚至忘了周遭的拥挤，伸长脖子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确认那名字确实是自己的，这才捂着嘴，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秋禾！第三名！你可太厉害了！”
“早就说你肯定行，这一年的苦没白吃啊！”
认识的工友、家属院里的大妈，甚至是夜校里同过桌的人，都挤过来冲她道喜，声音混在喧闹的人潮里，格外真切。
赵鹏挤开人群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掺假的欢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激动的颤音。
“秋禾！真考上前三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他的手劲不小，林秋禾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雀跃。
正说着，身侧的顾维桢也松开了护着她腰的手。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沉稳有力。
“恭喜你，林秋禾。”
林秋禾转头看向他，刚想说声谢谢，就对上了赵鹏看过来的眼神。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空气里忽然就静了一瞬。
赵鹏脸上的笑淡了些，下意识地往林秋禾身边靠了靠。
顾维桢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沉静，却隐隐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林秋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回应谁。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可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却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林秋禾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对着围过来道贺的人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眉眼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认识的工友拍着她的肩膀夸她有毅力。
家属院的大妈拉着她的手念叨：“这孩子就是争气”。
连夜校里坐她隔壁的男生都挤过来，笑着说以后可得多向她讨教。
林秋禾一一应着，脸颊红扑扑的，嘴角的笑意就没塌下去过。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她脚步轻快地往库房走，嘴里忍不住哼起了时下流行的小调。
刚在库房坐下没一会儿，就见厂办打杂的小干事，红着脸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张字条，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
他个头不算矮，就是性子腼腆，站在林秋禾面前，手指绞着衣角，眼睛都不敢直视她。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林、林秋禾同志，夜校那边让我来传话，今晚七点举行结业典礼，会发结业证书，前三名还能领奖品呢。”
说着，他把字条往林秋禾手里一塞，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耳朵尖都红透了。
“还有、还有个好消息，财务科、生产科、行政科、宣传科还有后勤科，都会从这次考核前几名里挑人。”
“要么借调要么直接选调当干部……恭喜你呀，你考得这么好，肯定能选上的。”
他说完，不等林秋禾回应，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红着脸转身跑了，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林秋禾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字条，忍不住笑了。
这小干事，平时见了谁都怯生生的，今天倒是跑这么快来传话。
这笑意还没褪去，门外就传来了苏晚星清脆的声音。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一进门就冲上来抱住林秋禾。
“我的好姐妹！第三名！太厉害了！”
林秋禾被她抱得一怔，随即也笑着回抱住她，鼻尖蹭到她发间的皂角香。
苏晚星松开她，把布包塞到她手里。
“之前还为你熬夜苦读心疼了好一阵子，今天看到你这么风光，我真是与有荣焉！”
“这是我攒了好久的布票扯的碎花布，给你做件新衣裳。”
林秋禾捏着软乎乎的布料，眼眶都热了，又用力抱了抱苏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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