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放下手里的工程进度报告,一脸忧虑。
“这远洋航行,不同于内河水战,也不同于陆地征伐。它需要一个不仅懂水战,还要懂天文、地理,甚至还要懂外交的统帅。”
“这有何难?”
朱元璋大手一挥,“咱手底下那么多能征善战的老将,随便挑一个就行!就那个,信国公汤和!他当年在鄱阳湖水战,打得多漂亮!让他去,肯定没问题!”
“父皇,不可!”朱标立刻反对,“汤将军虽然勇猛,但年纪大了,性子也急。这远洋航行,最忌讳的就是急躁冒进。而且,我们这次出去,首要任务是寻找高产作物和绘制海图,而不是打仗。”
“那你说谁去?”朱元璋瞪起了眼睛,“难道让你去吗?你是太子,是国之储君,岂能亲身犯险!”
“儿臣自然不能去。”朱标苦笑一声,“儿臣只是觉得,这个人选,必须慎之又重。他不仅代表着我大明的国威,更关系到数万将士的性命,以及我大明未来的国运。”
父子俩为了这个人选,第一次在御书房里争论了起来。
一个主张用经验丰富的老将,求稳。
一个主张用更具开拓精神的新人,求变。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
深夜,朱标独自来到龙江船厂,想找姜晚聊聊,听听她的意见。
朱标刚走到了望台下,就看到姜晚正和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少年并肩站在高处,指着远处那艘已经初具雏形的巨船,低声交谈着什么。
江风吹起少年的衣角,也吹起了姜晚的长发。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那少年眉目清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
他认真地听着姜晚的讲解,时不时地点头,或是提出自己的疑问。
“姜姐姐,你说这船去到大海之上,若是遇到了没有风的天气,该怎么办?”
“这个问得好!”姜晚赞许地说道,“所以我在船舱里预留了安装蒸汽机的位置,虽然现在还造不出来,但可以先用人力划桨代替。”
“姜姐姐,此船虽巨,但吃水亦深。若遇浅滩暗礁,当如何规避?仅凭人力了望,恐有疏漏。”
“问得好!”姜晚赞许地说道,“所以我在这船头下面,设计了一种叫声呐的东西。”
“当然,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就是派人敲击船底的铜钟,通过回声来判断水下的地形。虽然麻烦,但聊胜于无。”
“那动力呢?若是在大洋之上,旬月无风,岂不坐以待毙?”
“这个我也想到了。”姜晚指着船身两侧预留的划桨口,“前期只能靠人力。不过有一种叫蒸汽机的东西,能让船自己跑起来,等以后咱们再改装。”
“蒸汽机……”少年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若真有此物,我大明舰队,当可纵横四海,无所畏惧!”
朱标站在台下,看着那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雄心壮志,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复杂的笑容。
“大哥?你怎么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姜晚也回应着。
“四弟,不必多礼。”朱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姜晚,“姜妹子,我来是想问问你,关于这舰队提督的人选,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
姜晚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又看了看朱标,瞬间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姜晚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殿下,我觉得吧,这个人选,首先得年轻,有冲劲,能接受新鲜事物。其次,他得懂点军事,但又不能是那种只知道陆地冲锋的莽夫。最重要的是,他得有野心!”
“一种敢于把大明龙旗插遍世界每一个角落的野心!”
朱标含笑点头:“妹子所言,与孤不谋而合。只是,放眼我大明朝堂,如此人物,凤毛麟角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姜晚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少年,笑嘻嘻地说道。
那少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涌起一股激动的红晕,但还是强行压抑着,只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胡闹!”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朱元璋不知何时也来了,他身后跟着几个宿将,显然是刚开完军事会议。
“棣儿还是个毛头小子,连仗都没打过几场,如何能担此重任?”
朱元璋走到几人面前,虎目一瞪,不怒自威,“咱已经决定了,就让信国公汤和挂帅!此事不必再议!”
被唤作棣儿的少年,正是大明燕王,朱棣!
此刻,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还只是一个刚刚就藩不久,满腔热血却无处施展的年轻藩王。
听到父皇如此武断的决定,朱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父皇!儿臣虽年轻,但自幼熟读兵法,随军历练,自信不输于任何沙场老将!”
“你懂什么!”朱元璋呵斥道,“这是远洋航海,不是北平练兵!大海之上,瞬息万变,一步走错,就是数万将士葬身鱼腹的下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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