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迟疑了一瞬,接过瓷罐。
她轻轻揭开罐盖,一股清浅的药香萦绕开来。
不浓不烈,却格外清润。
她握紧瓷罐,轻声道了句:“谢谢。”
“我帮你上药。”
苏枝意一怔:“不用,我待会儿自己来就好。”
“别闹,我来。省得你再下床折腾。”
陆羡向来强势,手指已经蘸取少许膏药,不等她再反驳,指腹便覆上她额间的疤痕。
微凉的触感传来,苏枝意浑身一僵,耳根也绯红起来。
她垂着眼,细若蚊蚋:“陆羡……”
“嗯?”
“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
陆羡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有。”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跳动。
就在苏枝意以为他会起身离去时,陆羡突然开口。
“谢兰辞,要回京了。”
苏枝意浑身一震,紧紧看向他,嘴唇微微颤抖追问:“你……你说什么?”
陆羡直直看着她的表情,将一举一动都刻入眼里。
见她神色紧张,他心中更是不悦。
“他要回来,你高兴吗?”
苏枝意全然没察觉他的醋意,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快告诉我,他为什么回来?
他不是奉陛下之命镇守北平吗,怎能随意回京?”
“他在北平平定边界之乱有功,回京领赏。可能会待一阵子……”
陆羡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只觉得刺眼。
苏枝意浑身一僵,缓缓松开手。
可不等她缓过神,陆羡却反手拉住她的手腕。
他俯身凑近,目光灼灼。
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让她浑身发僵。
“苏枝意,我们的事还没结束,别以为他回来了,你就想一笔勾销。”
苏枝意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她蹙着眉,揉着发红的手腕,不满道:“陆羡,你弄疼我了。”
陆羡听闻,眸子微微眯起,危险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这谢兰辞尚未入京,苏枝意就已这般反抗他。
若是谢兰辞真的来了,她岂不是又要弃他于不顾?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着自己。
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陆羡,你发什么疯!”
陆羡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却无丝毫悔意。
他冷笑一声。
“呵,我是疯了。是你逼我的。”
屋内的红烛明明灭灭,燃了整整一夜。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枝意转身,才发现身侧依旧温热。
陆羡还没走?
她心头一恼去推他:“你再不走,就该误了早朝了。”
陆羡闭着眼,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语气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无妨。”
苏枝意又用力推了他两把,触到他紧实的肩背,竟丝毫推不动。
她咬了咬唇,索性放弃,转身背对着他:“随你便,反正误了早朝,被陛下追责的是你。”
陆羡缠在她腰间的手臂反倒收得更紧,将她牢牢贴在自己怀里。
苏枝意挣了两下,挣不开便也不再费力,任由他抱着。
她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日头已高,快近中午。
这一回,身侧早已没了温度。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扬声喊来春桃。
问及陆羡,才知他不过离开没多久。
竟是真的敢耽误早朝。
苏枝意皱了皱眉,低声嗔骂:“这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她忽然想起昨日陆羡说的话才,谢兰辞要回京了……
谢兰辞,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比陆羡难缠百倍。
她与陆羡之间,总归是君子之约,有白纸黑字作证。
等时日一到,总能结束这段关系。
可谢兰辞不同,他是她避无可避的人。
这三年里,她跑了多少次,有一次被抓回去后,差点打断腿。
否则,也不会要靠着假死才能离开北平……
苏枝意坐在床边,魂不守舍,连春桃端着水盆进来都未曾察觉。
春桃关切道:“姑娘,您是不是累着了?奴婢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药浴,泡一泡能舒缓筋骨,浑身也能舒坦些。”
苏枝意突然回神,一把拉住小丫鬟的手。
春桃心头一惊,连忙反握住她的手,担忧道:
“姑娘,您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春桃,他要来了。”
“他?姑娘,您说的是谁啊?”
“谢兰辞。”
春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啊!啊!谢……谢将军?他要来京城了?!”
在将军府的那三年,她们主仆几人日日如履薄冰。
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偏执多疑的谢兰辞。
春桃急切追问:“姑娘,那秋月呢?秋月会不会跟着谢将军一同来京城?”
苏枝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沉默片刻,她问:“春桃,我问你,若是谢兰辞发现我与陆羡之间的关系,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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