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守玉的话说完,江吟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她呆滞良久,才讷讷地问道:“……哪一次?”
“我亦不知。”
沈守玉黯淡的眸光落在江吟脸上,语气平静又温和:“我从城郊将你带回来时,医师便已查出了你的身孕。”
“……”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难怪他近来事事顺着她……难怪他竭力劝她留下……
难怪昨日,他那样着急地赶去李府救她。
……难怪他这样大张旗鼓地送她宅院,给她极尽丰厚的聘礼。
难怪。
太多事一起涌上心头,吵吵闹闹,哄乱不已,令江吟头昏脑涨,虚汗恶心,整个人若悬浮在虚空里,晃晃荡荡,无处可依。
她只能死死抠住桌角,才勉强维持着不晕倒过去。
看向对面自顾自饮茶,似浑然不觉她的挣扎,甚至脸上还含着几分笑意的沈守玉,江吟张了好几次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不告诉我?”
沈守玉很诚实:“那时胎象不稳,我不想你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可后不后悔,不该是我说了算吗?”
“是,但也不是。”
天边朝阳刚刚穿破云层,仅有的一线光亮透过窗户照在沈守玉眼睑上,给他失明的双目增添了几分神采。
他迎着那道光,“看”向江吟,认真道:“阿吟年岁尚小,涉世未深,后不后悔,总要到后悔时才知。可那时,已经晚了。”
修长细瘦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敲了敲,沈守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我不过,是在阿吟后悔之前,帮阿吟做出正确的决定。”
“……”
江吟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翻腾,肆意搅弄着她的五脏六腑,痛楚隐隐加重,难以止息。
她松开死抠着桌面的手,转而攥紧了自己的衣摆,费力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守玉分明是能感知到她的痛苦的,可他没有开口问,也没有管她。
他空洞的眼神落在江吟脸上,安静许久后,又徐徐道:“近几日,我叫人将安胎药加进了饭菜中……医师看过了,孩子一切安好,阿吟不必担心。”
“……”
江吟越想越恶心,胃里一阵阵的反酸水,忍了好久,才勉强出声:“之前你让我选的那两碗药,右边才是避子汤……是么?”
“不。”
沈守玉笑笑,鸦羽长睫微微下压,遮去了眸底神色:“阿吟还是不够了解我……那两碗药,皆为安神汤。”
“……好,我知道了。”
这话说完,江吟也彻底死了心。她再不能多留一瞬,强撑着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屋外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攥住了手腕。
“……阿吟去哪里?我陪阿吟。”
“……我不要。”
“你要,”沈守玉的手往下摸索,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面色和煦,“你需要我,阿吟。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只有我。”
胃里翻涌,江吟昏昏沉沉地摇头道:“放开我。”
沈守玉似乎完全不知道江吟在难受什么,依旧温柔道:“阿吟这是怎么了?方才那般乖巧,如今得知了这般好消息,怎的反而闹起了脾气?”
江吟脑子里混沌一片,头痛欲裂,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弱弱重复:“……放开我。”
“……”
许是耐心用尽,沈守玉沉默片刻,突然一声不吭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回到床榻边,丢回了衾被中。
身体摔下去,被柔软的床铺接住,稳稳包裹。
尽管在心里想了一百遍如何杀死这个孩子,可摔进床榻的一瞬间,江吟还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反倒是沈守玉,抬膝抵入她腿间,温热有力的大手按上她的小腹,似笑非笑地问她:“这个孩子,阿吟不喜欢吗?”
小腹上沉重又克制的压力极其清晰,清晰到江吟能想象,但凡她说一句不喜欢,沈守玉会直接将手捅进她肚子里,将那个尚未成型的胚胎挖出来。
她想躲,想去扯开他的手,可因过度紧张而僵直的身体动不了分毫,连胸腔也被恐惧填满,涨得生疼,明明怕极了,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可自制地哆嗦着,死盯着沈守玉看。
可沈守玉看不见她的表情。见她半晌不出声,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许是意识到自己笑得吓人,那笑只出现了一瞬,便从他脸上滑走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细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勾住她的衣带,认真开口:
“……无妨,阿吟。若你不喜欢这个……”
“那我们换一个就是。”
说着,根本不给江吟反应的时间,沈守玉欺身压过来,便要撕扯她的衣衫。
“……”
江吟只觉得头皮一麻,简直瞬间魂飞魄散。可她像被困进了梦魇一般,心里惊惧到近乎痉挛,身体却一点都动不了,只能拼了命地从嗓子里挤出一点点气音,试图以此唤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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