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沈守玉再没说什么，径直出了门，挺拔的背影转过回廊，消失在江吟视野中。
……
刚从昏睡中醒来，从阿秀口中得知明日便是婚期，江吟是有过片刻绝望的。
但转念想想，自己已经稀里糊涂地凑合过了十八年，即便留在沈守玉身边，也不过是再延续一段时间从前谨小慎微的生活而已，并算不得走上绝路。
她既能应付李知新，便一定能应付沈守玉。
于是她短暂地接受了自己即将嫁与沈守玉的事实。
……却不料，沈守玉竟出乎意外地主动提了同意她外出。
本已经死了的心，又因为这点希望，而重新活了过来。
动作极快地沐浴梳洗后，江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一只包装好的玉镯，坐上了回醉仙居的马车。
她以送玉镯给醉仙居的一位姑娘，答谢其曾经多番照顾自己为由，见了殷娘一面。
殷娘知她来意，一进屋，便将身契与一份正身文书塞进了她怀里，低声安顿道：“你的身契如今已经无用，你大可以毁去，免得落入他人之手。可正身文书万万要拿好……往后，那便是唯一能证明你是良民的物件。”
“……”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加了官印的正身文书，江吟应下：“我记得了，多谢。”
“无事……”
殷娘说着，抬高了声音：“不过是些小事，还谢什么？真是见外……你且安心，待她忙过，我定将此物转交于她。”
“嗯。”
之前在醉仙居时，江吟与殷娘有过不少龃龉。
毕竟，殷娘花了二十两银子从李纵如手里买了她，可她没能耐没容貌不说，还屡屡消极怠工，逃避接客。
在上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亏着钱养她一个月，殷娘也算是小半个善人。
因此，此时即将别离，二人之间的恩怨，在江吟看来，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她很客气地向殷娘作了一揖：“有劳殷娘为我操持，多谢。”
殷娘摇着团扇看她，下颌微微一扬，很嫌弃的模样：“不必……明日不是还要成婚么？早些回去吧。”
“嗯。”
新月还在外面候着，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江吟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出了门。
只是，刚跨过门槛，一抬眼，她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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