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见沈守玉这么说,皇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攥紧手心,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他,几近恨意昭然地咬牙问道:“你在威胁本宫吗?”
沈守玉并不在意她的话,依旧泰然自若:“为人父母,为子操持,不是母后应该做的事么?何来威胁一说?”
“放肆!”
愤怒一拥而上,令皇后短暂地从方才的惶恐中挣脱了出来,气急道:“你既知晓自己是本宫的儿子,又为何对自己的亲兄长这般狠心?!”
沈守玉也反问:“母后知晓阿濯是母后的儿子,又为何对阿濯这般狠心?”
“你!”
皇后再不能维持她假意的和善,愤然抬手,将桌上的杯盘茶盏悉数散落在地,指着沈守玉的鼻子骂:“本宫当初看你可怜,才好心收养你!可你不仅不念着本宫的好,还对本宫恩将仇报……你便不怕此事传出去,令天下人看见你的丑恶面孔吗!”
“……不怕。”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地后,沈守玉鼻息微沉,轻笑一声:“母后只管去说,阿濯不怕。”
“什么?”皇后愣怔着瞪大了眼睛,“你……”
“母后。”
沈守玉薄唇轻启,眉角眼梢全是势在必得的云淡风轻:“母后不止可以告诉天下人,阿濯对母后恩将仇报,还可以告诉天下人,是阿濯劫走了自己的兄长,关起来肆意凌辱,阿濯不怕的。”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在皇后怒意越来越激烈的目光中继续道:“因为没有人会信,母后,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即便阿濯当着他们的面杀了沈奉之,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沈奉之行恶,逼疯了阿濯。”
话音落地,不出意外地看到皇后眼中的怒意一点点消减,转被茫然与无措取而代之,沈守玉脸上的笑意愈发轻快了些:“从前阿濯恨母后费尽心机,让阿濯代兄长远赴敌国,平白受尽苦难屈辱。可如今,阿濯是真心想要感谢母后。”
“若非母后赠与阿濯这些年的痛苦,阿濯如今不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看上如此一出母慈子孝的精彩大戏。”
“……”
皇后似乎不认识沈守玉一般,愣愣地盯着他看,双目空洞,苍白的面容上毫无血色。
沈守玉也“看”她,唇角笑容清浅:“除非母后能找到沈奉之在何处,并让他亲口承认是阿濯劫走了他,否则都是徒劳……”
看皇后神色恍惚地抚上自己腕间的佛珠,他想了想,接着道:“可据阿濯所知,母后近来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寻找兄长,甚至还妄图收买太子府的女婢……然而,至今依旧一无所获。”
前前后后说了太多话,沈守玉停下,默默拿起手边的茶盏,放至唇边轻抿了一口。
他抬眸看向皇后,安静等了片刻。
等皇后从苍白转为青灰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沈守玉才最后一次开口道:“母后还是早些决断为好。阿濯尚有要事在身,等不了太久。”
“……”
皇后病才方愈,又骤然受如此重创,方才惊惧交加,又怀着一腔怒火,几乎昏厥过去。
可其实,对于沈守玉提出如此要求,她是有预感的。
因为不知怎么,明明在方才回京时,沈守玉还乖顺的像只猫儿,一如儿时那般,对她恭恭敬敬,小心谨慎。
可那日椒房殿的大火之后,他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甚至一度怀疑,真正的沈守玉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如今的沈守玉,只是被一具恶鬼夺舍的傀儡。
只是无奈,燕国这几年的经历给沈守玉身上镀了太多的光辉,令那些愚民认准了他是什么上天派来的神仙,对他怀着近乎虔诚的信任。
正如沈守玉所说,除非她找到确切的证据,否则,她对沈守玉束手无策。
她的儿子……她惯来放在心尖上,捧在手心里的好儿子……
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沈守玉适才说,他还活着。
可这个还活着,实在含糊不清,皇后也不知道,此话何意。
吃饱喝足,安稳踏实地活着,是活着。
受尽折磨,伤痕累累,甚至……甚至残缺地活着,也是活着。
她如今已经摸不清,沈守玉这样的人,会将事情做到什么地步,毕竟她也知道,这些年他活得艰难,定积攒了不少怨气。
可眼下还能如何呢?
她还能如何呢?
在找到沈奉之之前,她甚至不能杀了沈守玉,永除后患。
……
默默想了很久,皇后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问他:“只要我答应你,你便能保你兄长无事吗?”
“不,”沈守玉“看”她,俊美的面容在烛光下如玉石般泛着微弱的光泽,“这不是交换,母后,这是阿濯单方面的要求。”
皇后看向他,皱眉:“……此话何意?”
“母后若答应阿濯,阿濯可以考虑留兄长一命,母后若拒绝阿濯,那兄长一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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