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院中顿时惊呼声四起。
即便这些人再不待见沈守玉,再欺负沈守玉,却也知晓,质子是不能随便杀的。
即便是燕国国君,也只能罚他,不能杀他,
除非他做好了与大靖再动干戈的准备。
因此,一听见有人说沈守玉死了,周围的人瞬间都慌了神。
尤其是那些对他动过手的下人们。
毕竟皇子们有国君庇护,如若大靖的使臣找上门来,国君定会将所有过错都推在他们这些下人身上,说是他们不听管教,肆意妄为。
到时候,为了不引起两国纷争,他们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实在太过害怕,有几个胆子小的宫人已经直接晕了过去,使得本就混乱的场景愈发不可收拾起来。
这时,那个一直在骂沈守玉的皇子说话了。
一片惊恐的议论声中,他扬声喝道:“闭嘴!听我说!”
许是他平日里便性情暴戾,不好想与,此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仅有的一点啜泣声,也被夜风吹散在空中。
在这片沉寂中,那皇子指了一个侍卫:“你,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是。”
知道皇子身份贵重,不可能亲自去触碰一个可能是死人的人,那侍卫没有办法,只能应下。
在众人纷杂的视线中,他一步步上前,蹲了下去。
视线受阻,在屋中偷看的江吟什么也瞧不见,心下不免着急。
正犹豫要不要出去,外面骤然传来一声堪比鬼嚎的声音:“活着——他活着!”
这句话一出,院中又是一阵吵嚷,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骂骂咧咧,还有人指挥着手下将人搬进屋中。
而江吟,总算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
被吓了这么一遭,那几个皇子也没有了留下的心思,各自带着人离开了。
不多时,院中便只剩下了一片寂静的风声。
江吟蹲在门口等了一会,直到看见风承和阿秀带着药匆匆进去,她才回到自己床上,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了过去。
……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昨夜和衣睡去,今早倒是省了不少事,江吟直接起身,打着哈欠出去扫院子。
一开门,正与坐在台阶上的两个姑娘对上了视线。
是阿秀和新月。
想到自己如今是燕国的宫人,与她们立场不同,江吟忍住了打招呼的冲动,默默拎着扫帚扫院子。
只是很久没有做过活,难免手生,加上冬日风大,才扫起来的土堆,没等她收拾好,就又被吹散了。
如此循环三遍,江吟烦躁,将手中的笤帚一丢,索性就当扫完了。
正准备回屋去休息,身后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阿姐……”
这个声音江吟认得,于是她转头,向那人看去。
只见台阶下,新月正仰头向她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姐,我愿意帮阿姐清扫院子,多久都可以。阿姐能否帮我寻些烈酒来……我有钱的。”
江吟想了想,问她:“要酒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江吟的语气不够和善,新月一哆嗦,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发现江吟并无恶意后,她才再次向前,依旧小心道:“天冷了,我想要一点酒……暖暖身子。”
江吟看她一眼,戳穿了她:“想暖身子,还是给你家主子用?”
“……”
新月愣住,默默低下头,抠着手指承认:“殿下一直在发烧,我听别人说,用烈酒擦洗身子,可以……”
“不必解释了,说吧,要多少。”
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忽地听江吟松了口,新月愣住:“阿姐答应了?”
连着听见好几次这话,江吟有些纳闷。她迟钝一下才点头:“嗯。但接下来半个月,这院子就交给你了。”
“好!”新月眼睛一亮,险些跳起来,她将一把碎银塞给江吟,拘谨道,“阿姐为我寻一壶便好,余下的钱,阿姐拿去用。多谢阿姐!”
江吟没有回应她,也没有拒绝她的钱,只嘱咐道:“先多用凉水试试,等我回来。”
“嗯嗯!”
……
因为之前在此处待过一段时间,江吟对宫中的路很熟,对宫里总管们的性子也很熟,她没费什么力气,也没花多少银子,就弄到了新月要的酒。
带着酒回去的路上,江吟又遇见了那个欺负沈守玉最多的皇子。
她搞不清楚此人是几皇子,行礼时含糊道:“见过殿下。”
那人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理都没理。
于是江吟暗暗又记他一笔。
等回到住处,刚进院门,就见离开时还被风搅得乱糟糟的院子,已经干净整洁到可以席地而坐了。
而新月和阿秀依旧蹲在沈守玉屋门前的台阶上,手肘撑着膝盖,手举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发呆。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二人齐齐转头看来,又齐齐眼睛一亮,齐齐起身向江吟迎去。
江吟将手中的酒递上,又将剩下的钱塞给新月:“我不要这个,帮我扫院子便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