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早就想到会是这般景象,并未惊慌。
她昨夜甚至做好了惨死在山上的准备,如今不过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实在没什么好害怕的。
沈守玉看起来比江吟还要平静些。他在瞧见地道外的那群人时,便向江吟道:“面见国君时,你将错推给我便是,我自有脱身之法。”
江吟皱眉:“骗人。”
“不骗你,”他看向她,从容道,“我有我的打算,若你拿不出稳妥的解法,便依我所言行事。”
江吟自然拿不出什么稳妥的解法,眼看那些人已经向他们迎来,她只能答应:“好,但你若是骗我,我断不会原谅你。”
沈守玉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看得出来,今日的事情真的严重,即便是对江吟,官兵们也没有手下留情,直接将她绑了起来。
二人被押解进宫,带到了国君与君后面前,而后松了绑。
国君看了看江吟,又看了看沈守玉,见二人身上并无伤势,似是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在面前的桌案上重重一拍,怒道:“说!昨夜你二人去了何处?缘何擅自离宫?”
桌案被拍得震天响,又晃了好几晃,才平静下来。
沈守玉开口,平静道:“临近年节,在下思乡心切,欲挟持公主归乡,被公主劝返。”
说完,他坦然下拜:“在下自知有错,不该因一己私心置两国邦交于不顾,请陛下责罚。”
不知怎么,国君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他盯着沈守玉看了会,又转向江吟,问道:“此话当真?”
江吟下意识地向沈守玉看了一眼,可沈守玉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并没有理会她。
实在摸不透沈守玉说的自有打算是真是假,江吟担心他骗她,想独自承担所有责难,所以不愿承认。
但同时,她又担心沈守玉真有打算,而自己自作主张乱了他的计划,好心办了坏事。
左右摇摆几番,江吟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沈守玉。
她看向国君,点头:“是。”
“……想好再答,欺君可是死罪,”国君拧眉看着江吟,又问一遍,“他当真挟持你吗?”
江吟瞥了眼沈守玉,再次点头:“是。”
“那你告诉朕,你二人身上为何会有酒气?”
“……”
昨日后半夜,江吟和沈守玉将剩余的酒喝了个干净,即便已经过去了小半日,二人身上的酒气也不可能全都散去。
江吟自己浸在酒味里,会逐渐习惯这个味道,致使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好在她还算机敏,很快回过神,出声解释道:“沈公子昨日之举,皆因心事繁重,无可消解。儿臣为开解沈公子,与公子彻夜长谈……可郊外实在是冷,故而饮酒暖身,请父皇明鉴。”
国君听完脸色稍霁,可还是转向沈守玉问道:“事实可是如此?”
沈守玉颔首,从容承认:“是。”
“你可知挟持公主是重罪?”
“在下知晓。”
“你可认罪?”
“在下认罪。”
“好。”
国君冷冰冰地瞥了沈守玉一眼:“来人……”
“等一下!”
察觉情势有些不对,江吟赶忙出声唤止。
她再次瞥了眼沈守玉,又转向国君,小心问道:“父皇要……如何处罚沈公子?”
国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后看向沈守玉,道:“依律当斩。”
江吟一愣,瞬间头皮发麻,冒出一身冷汗。
根本顾不得什么形象,她赶忙膝行两步上前,急急出声:“父皇,我……”
甫才开口,便听国君话锋一转,打断了她的话:“只是,沈公子是我大燕的客人,自不可怠慢。”
言至此处,他盯着沈守玉淡然自若的神色,冷冷道:“便杖四十,禁足三月……待禁足期满,再行回宫吧。”
“……”
江吟曾听说,北燕的杖刑极其严苛,从前有过二十杖便活活将人打死的先例。
……被打死的那人,还是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虽说已经免了死罪,可眼下这四十杖,沈守玉又哪里能扛得住?
听完国君宣判,她惊诧不已,脑子里轰的一声,寒意顺着脊背窜起,忙转头看向沈守玉。
然而沈守玉并未如他答应江吟的那般,说出什么脱身之计,只坦然认罪:“谢国君不杀之恩。”
虽然早知道他可能在骗她,可真的得知沈守玉在骗她时,江吟还是险些气晕过去。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实在顾不得计较此事,江吟只能先转向国君,倒头叩拜,急声道:“父皇,此事事出有因,沈公子多年身居他乡,思念故国乃是人之常情……且此番儿臣安然无恙,实在不值得大动干戈,儿臣请父皇三思而行,从轻发落!”
国君不为所动,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淡淡道:“挟持你出宫,本已是重罪。若非看在你安然无恙的份上,朕断不会如此轻罚。况且此番若不罚他,往后他故技重施,你又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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