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监禁的第一日,江吟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得到些许有关沈守玉的消息。
然而宫人们不愿多事,不管她如何威逼利诱,始终不肯理会她。
还是身边的侍女知她心切,趁着给她送饭菜时,悄悄地和她讲:“公主,沈公子被带去了宫西的院子,四下宫卫林立,根本无法靠近……”
江吟抓住她的手,急切道:“那他还活着么?”
“不清楚,但是听国君身边的一位阿姐说,沈公子被带走时已经没了反应,行刑那处满地的血……怕是不太好……”
看见江吟的脸色变得煞白,那侍女赶紧打住了话头,安慰她道:“沈公子福大命大,想来不会有事……况且若真有事,早该传出消息了。”
江吟的呼吸有些困难,手脚也麻木起来。她愣怔好一会,才摇摇头:“他也不总是福大命大的。”
说完,也没再理会那侍女,江吟失了魂一般起身,磕磕绊绊地进了内室。
那侍女原地愣了会,看了看内室关上的门,再看看桌上的一点未动的饭菜。
良久,她叹了口气,默默退下了。
……
门外窗外都有人守着,屋顶又上不去,江吟已经没有了折腾的力气,进屋后就睡下了。
只是不出意料,这时候的梦境惊悚又混乱。
一会是江吟被卖进青楼,一个瞧着有三百斤的粗壮男人强迫她同房,她一脚踹在那人脸上,却见那人的脸变成了食人花,张开锯齿状的锋利花瓣朝她咬来。
江吟吓到失声,哆嗦着连滚带爬地翻下榻,一步不敢停,冲出屋外。
那人身体笨重走不了,只能留在原处,嚎叫着说要吃了她。
他的声音尖利嘶哑,像读书时英语老师的小蜜蜂发出的尖啸声,震得江吟头痛欲裂,直打寒颤,几乎迈不动腿。
但她不敢回头,出门后便拼命往前跑。
……可才跑没多远,原本的酒楼就变成了山林,脚下的木地板变成了山路。
正诧异间,又发现前面的路上有头小山般的猛虎,面目狰狞,口中腥臭弥漫,尖利带血的牙齿几乎有江吟的小臂长。
江吟叫不出声来,也无暇多想,当即转身往回跑。
只是刚一转身,脚下踩空,身体迅速坠落,失重感瞬间吞没了她的神志。
——下一瞬,江吟从梦中惊坐而起。
醒得太突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原地茫然地发了会呆,她才稍稍回过些神来。
隔着纱帐,见外面有灯亮着,但屋中死寂,除去她的呼吸与心跳声,再没有任何动静。
呼吸急促,手脚酸软,江吟愣神许久,才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看了一会,她起身,随便披了件衣裳,而后大步走到桌边,一把掀掉灯罩,拔出其中尚在燃烧的蜡烛。
滚烫的蜡油滴落在手上,她也不管不顾,只回到帐边,将那蜡烛丢在床上。
羽被华贵,却也易燃,不过瞬息间的功夫,便迅速窜起了火焰。
……之前从沈守玉身边逃脱时,江吟就用过这一招。没成想今日,她竟要为了见他,将这个一不小心就会害死自己的招数再使一遍。
知道屋外有人看守,直接闯出去会被逮到,她便握着一支尖锐的发簪,藏在了门后。
屋内的火势越来越大,烟尘弥漫,热气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但江吟不敢动。
她用提前泡过茶水的布捂住口鼻,专注地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等了约莫十几息的功夫,终于有侍女发现了屋中的不对。
外面一声尖叫后,门啪地被推开,好几个人一起涌了进来,吵吵嚷嚷地往浓烟滚滚的内室挤。
他们冲得太过着急,险些将门板拍在江吟脸上。
好在江吟反应快,及时抬手抵了一下,才幸免于难。
趁着那些人进里屋救火的功夫,她从门后钻出来,迅速拔腿往院外跑。
看守的人要么在屋里,要么去找水救火,院中空无一人。
直到江吟从住处跑出去,也没有人发现她根本不在里屋。
如此正和江吟心意。
她脚步不停,努力回忆着前日沈守玉教给她的行宫布局,直往宫西而去。
……或许真是心诚则灵,这一回,惯来路痴的江吟竟靠着模糊的记忆,走对了方向。
没跑多远,她便瞧见了那处灯火通明,被严密围守起来的院子。
果如那侍女所说,那边的宫卫又多又警觉,几乎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江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先躲了起来,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
然而刚钻进旁边的阴影中,身后便伸来一双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江吟一惊,一面使劲挣扎,一面用手中的发簪向后刺去。
那人反应快,及时拦下她的动作,小声道:“公主,是我。”
“……”
江吟听出了他的声音,默默收回发簪,停下了动作。
见江吟不再挣扎,那人松开她,低低道了声歉,而后道:“公主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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