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此言出口,江吟才明白,自己今日为何如此不安。
她怔了一瞬,匆忙去看沈守玉,见他眸光微颤,看向了自己的茶杯。
三公主在对面平静出声:“不必看了。此事是四哥亲口嘱咐于我,不会有假。”
说着,她坐得更直了些,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道:“沈守玉,我那样喜欢你,原本是打算放过你的。可你却对我不理不睬,冷漠疏离……既然你对我无情,那我也不必对你留情。”
沈守玉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向她看去,但并未接她的话。
见他不说话,三公主唇角一勾,又道:“只是我到底对你有情,不忍你这般这般草率地丧命于此,才愿意给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此药会在七日后复发,七日内,若你圆我所愿,我便给你解药,否则,你便……”
“三姐!”
江吟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她:“四哥如今罪行难没,你竟还为他做事,便不怕父皇母后得知,治你的罪吗?”
“父皇母后如何会得知?”三公主毫无惧色,“莫说你们需要我,不会将我供出。即便你们将我所行告知父皇母后,又有何证据呢?毕竟此毒在毒发前,不会有任何征兆。”
“你以为没有证据,父皇母后便会放过你吗?三哥便会放过你吗?”
“不放过便不放过!”
许是见江吟没有任何要妥协的迹象,三公主的语气骤然激烈了起来。
她蹭地起身,冷声道:“大不了便是一死……我死,沈守玉也要死,黄泉路上有心悦之人作陪,有何不好?”
之前一直装作姐妹相亲的模样,日日姐姐长妹妹短,江吟从不知道三公主还有如此一面,一时气结:“你……”
正想发难,旁边伸来一只手,压住了江吟的手。
江吟的话卡在嗓子眼里,默默顺着那手看去,正对上沈守玉的目光。
他对着她,很轻地摇了摇头。
在江吟余怒未消,尚且不甘的神色中,沈守玉转向三公主,坦然道:“之前三公主请国君赐婚一事,确是在下多有得罪。此番中计,也是在下罪有应得……在下无需解药,也不会将此事外扬,三公主请回吧。”
“……”
他这么一说,三公主脸上的神色反而不好看了。
她愣怔片刻,似有些不可置信:“你当真不在意?”
沈守玉微微一笑,眸光温和:“生死不过寻常事,在不在意又能如何?”
“可……”
三公主似是还想说什么,但与沈守玉对视数息后,又打住了话头。
她安静了一会,最后点点头:“好……好。”
说完,三公主起身,半是笃定半是戏谑道:“既如此无畏,那便随你。横竖还有七日,我便不信,你能一直如此硬骨头。”
言及此处,她衣袖一甩,便要离开。
江吟正想出声阻拦,可沈守玉先一步有了动作——
就在三公主走过沈守玉身边时,沈守玉忽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倒在地。
三公主反应哪里能有沈守玉快,等她回过神,已经被沈守玉仰面按在了桌边。
几乎同时,沈守玉拿过旁边的半盏茶,悉数灌进她口中。
从看到沈守玉拿茶杯时,三公主便知道了他的意图。她死命挣扎,甚至想要大声喊人进来,却扛不住沈守玉力气大,被迫将剩余大半杯的茶全都喝了下去。
等杯中的最后一滴液体流尽,沈守玉才松手。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容地拿过旁边的帕子擦手,淡淡道:“既然三公主想随在下一起死,在下便遂了三公主的愿。往后七日,公主便在此处安心待着吧。”
说完,他去牵江吟的手,语气放温柔了些:“我们走。”
三公主狼狈地跌坐在地,因惊吓而大口喘气。待神志回笼,她气急败坏地骂他:“沈守玉!你个贱人!”
江吟在旁边看呆了,直至沈守玉来拉她,她才后知后觉地回神,随他一并起身。
二人正要往外走,三公主又扑过来,一把拽住了沈守玉的衣摆,几近咬牙切齿道:“敢在我大燕皇宫私自扣押公主,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吗?你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
“……私自扣押?”
沈守玉顿住脚步,垂眸看她:“公主自行留宿,却因夜游摔伤了腿,因而只能在此养病,如此,也能算私自扣押么?”
此言一出,三公主一点点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沈守玉并未重复,只提醒她道:“公主若识相,便安静些。若公主不能安静,在下也自有办法请公主闭嘴……好自为之。”
“你!”
从小到大,除去向国君请旨赐婚那次,三公主还再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与威胁。
她又惊又气,双唇发抖:“你……沈守玉!你不得好死!”
沈守玉笑:“我不得好死,不已是事实了吗?”
“……”
见沈守玉根本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作势要走,三公主彻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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