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长席最偏僻的角落,离主位十万八千里,手里捏着一个冰凉的陶碗,指尖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是被战焱的侍卫强行带来的。
自从那日偏厅里,战焱丢下那句冰冷的警告后,他虽没再找她的麻烦,却也没打算放过她。
明里暗里的监视从未断过,就连她去后山采药,身后都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狼族侍卫,像两道甩不掉的影子。
这次鹰族使者到访,王庭大摆宴席,她这个
“伺候过狼王的兔族雌性”,竟也成了被拉来凑数的点缀。
说是点缀,其实不过是供人观赏的玩物。
“啧,你看她那副样子,畏畏缩缩的,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竟然能伺候殿下。
我看啊,迟早要倒霉!”
身后传来两个狼族侍女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柔柔的耳朵里。
她攥紧了陶碗,指节泛白,却连头都不敢回,只能将身子缩得更紧。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柔柔的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总觉得,今晚的风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味道熟悉得让她心惊—是狂躁花粉!
她的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指尖冰凉。
那日在后山埋下的清心草,只能中和一部分毒性,可白蕊和墨漓联手,定然不会只撒一次花粉。
只怕是这几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了微量的花粉,只是一直强撑着,没让药效发作出来。
而今晚的宴席,人多嘈杂,她又紧张过度,药效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篝火的光芒晃得她眼睛发花,一股莫名的烦躁感,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试图用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那股眩晕感,却像潮水般,一波波地袭来,让她连坐稳都变得艰难。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刺破了宴席的喧嚣。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十几只巨大的黑鹰,正展开翅膀,盘旋在王庭上空。
翅膀扇动的劲风,吹得篝火火星四溅,连长席上的兽皮都掀了起来。
为首的那只黑鹰背上,站着一个穿着金色兽皮袍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眉眼桀骜,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倨傲的笑意?
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仿佛能看透人心。
正是鹰族王子—烈风。
“狼王好大的排场!”
烈风的声音带着鹰族特有的锐利,响彻整个练武场,语气里的嘲讽,几乎毫不掩饰。
战焱一身玄色王袍,坐在主位上,肩头的伤口还缠着雪白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减半分威严。
他抬眼看向烈风,声音冷冽,听不出情绪:
“鹰族王子远道而来,狼族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烈风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蹬,便翻身从黑鹰背上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金色的兽皮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几个鹰族侍卫,个个身姿矫健,眼神锐利,扫视着在场的狼族兽人。
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仿佛这狼族王庭,不过是他们脚下的一块踏脚石。
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狼族和鹰族,素来是面和心不和,都想着称霸兽世,暗地里的较量从未停过。
这次烈风前来,名为拜访,实则是来探狼族的虚实。
毕竟,狼蛇谈判破裂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兽世,谁都想看看,这位刚吃了瘪的狼王,如今是何模样。
柔柔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指尖却越来越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陶碗里,溅起一圈涟漪。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远离这场让她窒息的宴席。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烈风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前,刚准备和战焱寒暄几句。
柔柔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身体彻底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桌角,可指尖却落了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哐当!”
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滚烫的肉汤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旁边人的裙摆上。
更糟糕的是,她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啊!”
一声尖利的惊呼响起,划破了练武场的寂静。
柔柔稳住身形,头晕目眩地抬起头。
看清了被撞的人,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撞的不是别人,正是跟在烈风身后的贴身侍女!
那侍女穿着一身雪白的兽皮裙,衬得身姿窈窕,此刻裙摆上沾了大片的肉汤污渍,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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