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高热渐退,溃烂处开始收敛结痂,生出淡粉的新肉,那折磨人的奇痒也锐减大半。
不过两三日,他人已恢复了活气,虽然依旧虚弱,却再也耐不住整日躺着,总想下床走动,被丫鬟婆子们紧张地劝住。
宋府上下对姜徽奉若神明,尤其是宋老板,简直是感激涕零,不仅爽快兑现了先前承诺的丰厚赏金:一袋沉甸甸的金叶子!更将她奉为府上最尊贵的宾客,礼遇有加。
“姜神医!多谢您救了我!”
宋老板还没开口,倚在里间门框上的宋哲就抢着嚷嚷,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沙哑,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姜徽。
“爹,可得好好谢谢姜神医!”
宋老板又是无奈又是欣慰地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姜徽更是恳切:
“姜神医,犬子无状,您多海涵。您是我们宋家的大恩人,今后但凡有用得着宋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姜徽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终于稍稍松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医者的谦逊,微微拱手:
“宋老板,宋公子言重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公子如今热毒虽去,但元气大伤,还需静心温养至少月余,切忌劳累激动。”
她说着,略带告诫地瞥了宋哲一眼。
宋哲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盯着姜徽看,语气带着探究:
“知道啦姜神医,我肯定乖乖听话!就是……就是跟我梦里的不太一样……”他小声咕哝了一句。
“嗯?哲儿你说什么?”宋老板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宋哲连忙摆手,脸上闪过一抹窘迫。
他昏迷时曾坠入光怪陆离的梦境,恍惚间见到一位周身笼罩着朦胧白光、侧颜清丽出尘的仙女,用冰凉舒适的手为他拭去痛苦,带来生机。
醒来后,那模糊的侧影久久不散,让他心驰摇曳。
得知救自己的是位年轻男子时,他先是震惊于其医术,随即心底却莫名空落了一下,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失望…
原来不是仙子啊!
可此刻看着这位“姜神医”,清俊瘦削,气质沉静,那双眼睛尤其好看,沉静睿智,偶尔瞥来时,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而且,那侧脸的轮廓……怎么依稀竟与梦中仙子的模糊影像有几分重叠?
定是病糊涂了!
他赶紧甩开这荒谬的念头。
姜徽提笔,写下后续温补调理的方子。
宋哲竟也不顾劝阻,蹬着软鞋蹭了过来,就站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写字。
“姜神医,你字写得真好看……”
他小声夸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姜徽低垂的侧脸。
姜徽笔下未停,将方子递给宋老板,语气平稳地交代注意事项,刻意忽略了身边那道灼灼的目光。
宋老板接过方子,连连称是。
宋哲却忍不住又开口,带着点不自觉的粘糊劲儿:
“姜神医,你这就走了吗?不能再多住几天吗?我……我怕我又反复呢!”
他试图找个借口留下对方,眼神里满是真诚的不舍。
姜徽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公子说笑了,府上照料周全,按方调理即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宋哲顿时像被泼了盆温水的小狗,虽然不算冰冷,但热情确实被浇熄了些许,嘴角微微耷拉,眼巴巴地看着她:
“哦……那姜神医,你办完事还会回来看看我吗?”
“哲儿!”宋老板终于出声制止,“莫要缠着姜神医!”
姜徽颔首,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宋老板亲自相送。
走出宋府高大气派的门楼,姜徽袖中握着那袋金叶子,心中计划渐明。
而身后府内,宋哲却依旧扒在窗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清瘦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梦境的余温和对现实的淡淡困惑。
然而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三日后,宋老板行色匆匆地找到她,面色凝重中带着敬畏。
“姜神医,有位…贵人,听闻您妙手回春,想请您过府一叙。”
“贵人?”姜徽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是…端淑长公主殿下!”
宋老板压低声音。
“殿下的掌上明珠,永宁郡主,月前染了怪疾,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殿下忧心如焚。得知您救了犬子,特命在下引荐!”
端淑长公主!
姜徽心脏猛跳。
这位长公主是沈玦的姑母,地位尊崇,性格刚烈,据说与沈玦关系微妙。
若能得她信任,无疑是接近权力核心、探查沈玦弱点的绝佳机会。
但风险也陡增百倍……
公主府高手如云,盘查严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承蒙长公主殿下抬爱,姜某自当尽力。”
姜徽压下翻腾的思绪,沉声应下。
公主府的气派远非宋府可比,守卫森严,气氛肃穆。
姜徽被引入一间弥漫着清雅熏香却难掩药味的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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