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罕并非一座城池,而是一片由无数帐篷和简易房屋组成的聚居地。
这里商贾云集,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复杂的气味。
商队在一家相熟的客栈前停下。
文账房安排姜徽住进一个安静的小隔间,并嘱咐她:“此地耳目众多,阁下若要寻人,务必谨慎。明日我需与几家货商接洽,你可随我在市集走走,或能听到些风声。”
姜徽深以为然。
她换上文账房给的北夏男子衣袍,扮作一个伙计模样随行。
走在集市上,姜徽刻意放慢脚步,竖耳倾听周围的交谈…
有关王庭的消息并不多,偶有提及,也多是些模糊的传闻,关于赫连烬失踪的消息,更是毫无痕迹。
她心中焦急,却不敢表露,只能跟着文账房,看着他与各色商人熟练地交谈。
在一处贩卖药材的摊贩前,文账房停下脚步挑选草药,他随意地与摊主攀谈:“老板,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我们一路行来,甚是闭塞。”
那摊主是个健谈的,一边称药一边道:“新鲜事?前两日倒有一支队伍挺奇怪,不像商队,护卫个个精悍,护送着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往北边去了。”
北边?通往王庭的方向!姜徽的心猛地一提。
文账房不动声色:“哦?可知是哪路人马?”
摊主摇摇头:“不清楚,面生得很。不过……我瞧着那些护卫的做派,倒有点像王庭里某些贵人私下养的死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牧民衣服的汉子匆匆从文账房身边走过,看似无意地低声道:“文先生,东家催问那批江南锦的样品。”
文账房面色不变,同样低声快速回应:“三日后,老地方。”
那汉子微微颔首,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在嘈杂的集市中并未引起任何注意,姜徽虽在一旁,也只当是商队正常的业务联络,并未深思。
采买完毕,返回客栈的路上,文账房对姜徽说:“方才那摊主所言,或许是个线索。”
姜徽点头,心中既怀希望,又充满忧虑。
“我们必须尽快赶往王庭。”她下定决心。
“商队明日便出发。”文账房道,“不过,越靠近王庭,盘查越严,阁下还需小心。”
商队离开塔尔罕后,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在距离王庭最后一道关隘前,他们遭遇了最为严苛的盘查。
一队神情冷肃的王庭禁军拦住了去路。
在文账房给了将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后,姜徽才有惊无险地通过关隘。
商队终于抵达了王庭市集,安排好了住处,文账房便对姜徽提议道:
“王庭局势未明,寻人并非易事,阁下若不嫌弃,不如暂且与我们同住,商队往来消息灵通,或能更快探听到你那位故友的确切下落。”
姜徽略作思忖,便点头应允。
眼下她孤身一人,确实需要一个既能藏身又能获取信息的落脚点。
次日,姜徽扮作寻常路人,在王庭外围一处人流密集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奶茶,看似休息,实则竖耳倾听四周的议论。
很快,几个北夏人的交谈吸引了她的注意。
“哎哎哎,听说了吗?这次瘟疫的幕后黑手被抓到了!”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竟是几十年前被先帝剿灭的三眼邪教余孽死灰复燃!多亏了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亲自将那巫师绑了回来!”
“啧啧,可惜啊,听说那为首的巫师没等审出什么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死了也好,总算除了大害!听说太子殿下这次回来又伤得不轻,不过经此一役,这大汗之位,怕是再无人能与他相争了。”
“对了,好像还多亏了个西晋来的御医,太子一回来就派人满城寻找这位恩人呢……”
听到这里,姜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赫连烬安全的回到王庭了…
她心中一定,便打算起身返回商队住处,与文账房道别,然后设法联系赫连烬的人。
然而,就在她刚欲站起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从脊背窜起,让她汗毛倒竖,暗处有人在盯着她!
她心道不好,正欲不动声色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却猛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四肢瞬间脱力…
那茶……有问题!
……
不知过了多久,姜徽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的左脚踝被一条铁链牢牢锁住,铁链另一端则嵌入床柱…
而身上,那身北夏男装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柔软的北夏女装!
就在她试图理清头绪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她绝不想在此刻见到的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的女装和脚踝的铁链上流转,最终落在她惊疑未定的脸上,语气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亲昵:
“姜御医……我的茶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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