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愣住了。
回家?回他的家?
她还未及回应,一道轻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温院判,姜御医,我做了些点心,特送来给你们尝尝。”
孟媛提着食盒款款走来,步履轻盈。
温叙言的眉头蹙起,连他脚边的咪咪都弓起背,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江见微在宫中隐约听过这位药女的传闻。
说是温院判带回的女子,整日缠着他,甚至有几个对他有意的小宫女都被她不知用什么手段逼走了,其中一个还投了湖。
当然,这只是传言。
那宫女或许只是不慎落水,宫中的闲言碎语向来真假难辨。
江见微素知谣言伤人,因此不曾轻信那些不堪的揣测。
“你怎么来了?”温叙言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在药房分拣药材,未完成前不得外出么?”
何止是分拣药材,他分明已下令禁足。
“我看二位在院中许久未进饮食,这才备了些茶点。”孟媛轻轻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
她已在门后窥视多时,他们的相拥,他们的温存,她尽收眼底,这些她都含泪忍了。
直到听见他要带江见微回家,她再也按捺不住,这才现身打断。
他怎能带这个女子回家?
怎能带她回东陵?
“多谢孟药女,我正好有些饿了。”江见微浑然不觉她的恶意,伸手便要取糕点。
“等等!”温叙言迅速握住她的手腕。
“这些点心放置已久,已经凉了,我去取些新鲜的来。”
“你和我去药房接着分拣草药。”
说罢,他提起食盒,拽着孟媛便快步离去。
江见微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想起那些传言,心头莫名一阵发闷。
温叙言将孟媛拽至一处僻静角落,狠狠将她抵在墙上:“你究竟意欲何为?”
孟媛吃痛地轻哼一声:“这话该我问你!你想带她回东陵?休想!”
“我为何不能带她回去?”温叙言眼中怒火灼灼。
“你忘了靖远王是谁杀的吗?是她父亲……”
“住口!”他厉声打断。
“她父亲的罪孽,与她何干!”
“那我们的婚约呢?”孟媛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她苦等温叙言这么多年,眼看复国在即,他却要带别的女子回家?
那她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这婚约,我从未应允过。”他不想再与她争辩。
在他看来这女人已经疯了。
“你若敢伤她分毫,我定取你性命!”
扔下这句冰冷的警告,他将那盒下了毒的糕点随手丢弃,转身离去。
徒留孟媛在原地,泪流满面。
当温叙言端着新做的糕点回到小院时,那里已空无一人。
张太医说,姜御医回府去了。
他刚要去追,却想起孟媛的话,沉默了片刻,抬步往反方向走去。
影阁据点内,孟鹤正端坐堂中,气定神闲地练着书法。
“你究竟是何用意?”
温叙言一把将他案上的书籍扫落在地。
“是不是做阁主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温世子?”
孟鹤头也不抬,笔锋依旧沉稳。
此人正是孟媛之父,东陵国大祭司孟鹤。
自古以来,东陵大祭司执掌山河图,通晓其用法。
当年西晋先帝率军踏平东陵时,在齐衡与江岸的联手下,东陵靖远王温羡战死沙场。
温羡本是一员骁将,曾在战役中大败敌军,因而封王,后与东陵公主白听雪一见倾心,诞下尚在襁褓中的温叙言。
东陵先帝子嗣单薄,唯有这一子一女,在得知山河图失去一半后急火攻心病逝,传位于年轻的白楚年。
然而新帝登基不过七日,西晋的铁骑便踏破了宫门,那时温叙言才五岁,被孟鹤暗中救出,公主白听雪则被掳往西晋,封为贤妃,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在异国他乡。
影阁历来是东陵的秘密组织,阁主由历代大祭司担任,专司在各国安插眼线。
然而面对根基深厚的西晋与初登帝位的白楚年,东陵终究一败涂地。
温叙言在孟鹤的教导下长大,后来接任影阁阁主,孟鹤则任二阁主。
“从小到大,我事事听从于你,唯独婚事,我绝不妥协!”
听到“温世子”这个称呼,温叙言恍惚又看见多年前西晋皇家猎场上的那一幕。
母亲憔悴地跟在沈巍然身后,他远远地看着那些人嘲笑欺负他的母亲,却无能为力,自那时起,他就立誓要杀死沈巍然,光复故国!
“你若实在喜欢那江见微,将来纳入后宫便是,但你要明白,你的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孟鹤放下笔,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年先帝就是因为子嗣单薄,才导致今日的局面,若是皇子众多,何至于无人可战啊?!”
想起往事,孟鹤也不禁老泪纵横。
那场宫变中,他也失去了挚爱的妻子,只留下年幼的孟媛。
“无论如何,你不要动她。”
“还有管好你的女儿。”
温叙言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堵的发慌,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只撂下两句狠话便离开了。
他恍惚间又想起江见微笑时弯起的眉眼,难道他们之间终究不能圆满吗?
江见微抱着熟睡的咪咪,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
她没有乘坐马车,只想借着漫步消散心中的烦闷。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嘞!”
小贩的吆喝声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望着那晶莹剔透的糖衣,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会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串糖葫芦,逗得她咯咯直笑。
眼眶微微发热,她掏出铜钱买了两串,正要转身离去,衣袖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
“你你你…仙女…我梦中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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