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一直被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天空,终于不堪负重,哗啦啦地流下伤心的眼泪。民工们却开心得很,因为下雨天,就是他们的星期天。
杜小风在这个大雨的清晨,比其他人更开心。他默默地穿戴齐整,撑着伞,一个人离开工地,汇入市区的人群。
他坐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再拐进一条不大不小的一路上很多餐饮店的街道,来到广州颇有名气的东山教堂。
这座教堂,是他上周坐着运沙石的泥头车路过看见的。当时他的心里就涌起一股亲切的感情。令他想起家乡的小教堂,以及在教堂里面的父母亲。
这大半年里,繁重劳累的工作,令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基督徒,很久很久都没有看过是《圣经》了,更别提去教堂做礼拜。
自从看到了这个教堂,他就掂记着,一定要去那里看看,甚至有可能的话,每周都去那里做礼拜。
一踏进去,他就被这个可以容纳近千人的礼拜堂那庄重、肃穆的气氛、独具现代建筑艺术的结构吸引住了。
他很惊奇,这间教会的十字架不是木头做的,也不是什么金属石器做的,而是镂空的,是墙体的镂空。
墙外的光线穿过十字镂空的地方,照射进来,形成一个光明的十字架,如果是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阳光照射进来,那个光芒万丈的十字架是令人不敢正视的。
他来的不算太晚,牧师还没开始讲道,许是雨天的关系,前面竟然还有不少空位子,杜小风被一个司事领到前面的空位子坐下。
第一次置身于如此华丽的礼拜堂,杜小风犹如乞丐走进了豪华酒店,接受贵宾般的招待,实在是受宠若惊。
主礼人是一个年青的弟兄,他说,下面有请诗班献唱。话音一落,两队身穿白色长衣的男女从讲台左右两侧的门口出来,他们踩着钢琴乐声的节拍,整齐有序地走上讲台,站成两排,在钢琴的伴奏下,展开美妙的歌喉。
一首歌被分成三个音部,音调错落有致,歌声却整齐得婉如出自一人之口。
这些身穿白衣,教会唱诗班的年轻男女在杜小风的眼里简直是一群天使,他们嘴里发出的声音简直像仙乐。除了看电视,杜小风从来没有身临其境的听过这么专业动听的歌声。
他们家乡的小教堂也有唱诗班,是由四个大婶,两个大叔组成的,他们穿着自己皱巴巴的旧衣服,甚至有些还打着补钉。
他们五音不全,发音不正,节拍声调不一致,更没有乐器伴奏。尽管歌声燎亮,喜气洋洋,却从来没有一次令杜小风想起过天使。
令杜小风又一次惊喜的是他们唱的歌杜小风也会唱,他不知不觉也跟着唱起来,“主,你是园中的凤仙花,你是谷中的百合花,你是沙仑的玫瑰花,我心岂能舍下?......”
歌曲完毕,唱诗班又唱第二首,第二首很欢快,唱得每一个人的心都跟着欢畅不已。杜小风激动得全身发抖,他把这归结为感动。
他非常羡慕台上这些男女,他甚至也渴望像他们一样,身披白衣,站在神圣的台上唱歌。
献唱之后是读经,接下去是牧师讲道。讲了约四十多分钟才结束。牧师讲了什么,杜小风没有记住,杜小风只记着散会后,去找刚才领他入座的司事老姊妹,说自己想参加诗班,老姊妹高兴地领他去找诗班班长。
班长是个穿着讲究的时髦大姐,她问杜小风会不会五线谱,杜小风听说过五线谱,没见过,说不会。又问会不会简谱,杜小风见过简谱,他们家乡教会的歌本里面的全是简谱,只是没有人懂,所以他也不懂。
班长又问杜小风是上学还是工作?杜小风说参加工作了,问是什么工作,杜小风脸红了,不敢说自己是盖房子的民工,只说是帮人打工。
班长一双大眼睛上下扫了杜小风两个来回,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说现在加入唱诗班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识谱,现在诗班是由某某音乐学院的声乐教授来训练的,不识谱绝对跟不上。
杜小风眼都大了,一个教堂的诗歌班还要请大学的声乐教授来训练?这高级别可真不是他这等五音不全的人想来就来的呢。
班长说教会还有其他的小组,他可以参加别的小组。天使没当成,杜小风垂头丧气,但他仍努力笑着向她道谢。
班长没来得及理会他的道谢,她伸长脖子朝不远处喊一个弟兄,弟兄火速奔过来,问班长有何吩咐,班长把杜小风介绍给他,又对杜小风说他叫唐逸,就告辞了。
这个唐弟兄笑容满面,见到陌生人一点都不怕生,好像杜小风是他久未谋面的老朋友,问杜小风是不是信上帝多年了,杜小风点头承认。
弟兄说请杜小风参加他们的每周六晚上的查经小组,小组由美国一位弟兄主讲,美国弟兄的中文很棒,不用担心听不懂。地点是离教堂不远处小区的一间公寓里。
有人这般主动热情的接纳自己,杜小风的心又温暖起来。他问参加查经班需要什么条件,唐弟兄说只要他肯来,不要什么条件;又问,听课要交钱吗?唐弟兄笑了,说他们只是一个查经小组,不是教会,不要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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