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停车场闷热得像蒸笼。
苏槿蹲在一辆厢式货车投下的狭长阴影里,用一根捡来的小树枝,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挑剔的专注。
老莫靠在她旁边的水泥柱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缓缓扫过进出停车场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
当傅清辞和江小碗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老莫几乎立刻就动了,迎了上去,目光快速在两人身上扫过,确认无碍。
苏槿也扔了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推了推眼镜:“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但更麻烦了。”傅清辞言简意赅,将图书馆的发现,低声快速说了一遍,重点提了“凌老狗”、桑皮纸碎片和“星盘指路是死路”的警告。
苏槿的眉头立刻拧紧了:“又一个警告?而且是来自几十年前的知情者,还可能是因此丧命的?这‘星引’罗盘……”
苏槿看向江小碗小心翼翼护着的背包方向,眼神充满疑虑,“危险性评估需要再次上调。”
“现在的问题是,”傅清辞打断了她下意识的学术分析,“凌老狗当年守的墓,柳河子村外的老坟地,很可能就是关键。他提到‘月棺藏于井’,如果‘葬月棺’的线索,真的和那处墓穴有关,我们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更直接的证据,甚至……,找到规避‘死路’的方法。”
“去挖坟?”苏槿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随即意识到,立刻压低,“我们?现在?没有设备,没有授权,而且那里很可能已经被……”
“不是正规发掘。”傅清辞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是探查。在对方可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或者认为我们已经逃离本地的时候,快速看一眼。凌老狗失踪和窑洞焚毁都很蹊跷,但墓穴本身可能还在。那种老坟地,除非大规模动土,否则不容易被彻底毁掉。”
他看向江小碗:“你的特殊能力,在那种地方或许能捕捉到更多残留信息,尤其是,如果凌老狗长期守在那里,或者那里真的与‘葬月棺’有关。”
江小碗心头发紧。
去墓穴,还是可能埋藏着恐怖秘密的古老墓穴?
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但傅清辞说的有道理,凌老狗的疯话是重要线索,墓穴可能是源头。
她摸了摸背包里的罗盘和怀表,又想起父亲笔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终于点了点头:“我去。”
老莫没说话,只是紧了紧一直拎在手里的,装着脏衣服的黑色垃圾袋,意思很明显——他去。
苏槿看着他们三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风险评估”、“可行性分析”,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泄气似的:“行吧行吧,…反正我也回不去了。但至少,我们得先搞点像样的装备吧?还有,柳河子村在哪儿?怎么去?”
傅清辞早已有计划:“柳河子村是月影村旧名,就在那片山区外围,已经废弃很多年了。我知道大概方位。装备……”他看了一眼停车场对面,一家挂着“户外探险”招牌的店铺,“去那里看看。”
“户外探险”店老板是个穿着花花绿绿冲锋衣,晒得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跟一对年轻情侣推销一款据称能防熊的防狼喷雾。
看到傅清辞四人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热情洋溢地凑上来:“几位,登山还是徒步?我们这儿装备齐全,最新款GPS,专业登山绳,进口头灯……”
傅清辞没理会他的推销,目光快速扫过货架,报出一串物品:“四套深色耐磨的工装服,尺码按他们三个的来。四把强光手电,备用电池。四副手套,要结实耐割的。两把军工铲,要折叠的。绳索,静力绳,五十米。还有……”
他顿了顿,“有没有……黑驴蹄子?或者朱砂、桃木钉之类的东西?”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上下打量着傅清辞:“兄弟,你们这……,不是普通的户外活动吧?”他压低了声音,“是去‘那种’地方?”
傅清辞面不改色:“有些老矿区,规矩多,准备周全点好。”
老板“哦”了一声,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眼神却更亮了,透着点隐秘的兴奋:“有有有!不过朱砂纯度高的可贵了,桃木钉要雷击木的更要加钱……!黑驴蹄子我这有去年乡下收的,风干了,绝对正宗!”他搓着手,“一看几位就是懂行的!放心,我这儿东西全,保质保量!”
江小碗看着老板那副仿佛找到同道中人的热络劲儿,心里一阵无语。
苏槿更是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封建迷信产业链……”
最终,他们买齐了傅清辞要的东西,外加几个结实的背包和一些高热量速食。
老板殷勤地帮忙打包,还神秘兮兮地塞给傅清辞一张名片:“哥们,以后需要啥特别‘装备’,打我电话,路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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