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问的别问,此事尚是机密。”
其实真正原因是樊游没说他主君是谁。
郡守也不能直接说是国主——国主暗中以衣带诏联络忠臣,这肯定是不能声张的秘密。于是,他只能用“机密”二字搪塞众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反应看得郡守愈发来气。
心中暗骂这是一帮废物。
此前他被限制行动,禁锢在房间里直面樊游等人的威胁,这帮人就没丝毫察觉。现在他们表现出一副懵懵懂懂模样,不免让郡守生出一种自己养了群酒囊饭袋的既视感。
可惜,他也不能发作,只能生闷气。
“尔等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其他的不要打听。”郡守撂下这句话就气冲冲走了。
留下众人瞪眼咋舌,不知郡守为何生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司马纲来的时候风风光光,逃跑的时候略显狼狈。他没有带上象征身份的车架,只是带着几个护卫撤离农丈人,经陆路再转水路。小船飘在江上,惊魂未定的他才有了一丝安全感:“可有打听到农丈人境内发生的大事?”
护卫摇头。
其实护卫也不理解司马纲行为。
对方的反应过于激烈。
司马纲震惊之下坐直身体:“没有?”
护卫点头肯定。
别说司马纲猜测的兵变以及血洗郡府,农丈人郡府安静得很,一众郡吏照旧上值。
谁家兵变这么安全的?
司马纲陷入沉默,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太过草木皆兵,一点儿动静都将他吓破胆。但他也不敢赌,怕就怕碰上那个万分之一。
护卫询问要不要折返回去。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收服农丈人。
司马纲来的时候也放下狠话,要是颗粒无收就回去,还不知要被怎么嘲讽。护卫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抬不起头。司马纲触电一般醒来,下意识反驳:“不可自投罗网。”
护卫嘴角动了一动。
世人都说司马纲面对秦凰都有亮剑勇气,可自己看到的却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对方装模作样本事不弱。与人谈笑风生的时候,那气度确实很唬人。
护卫无奈:“空手回去,主君必震怒。”
赵侪一旦发怒杀人,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保住性命。司马纲投奔赵侪时间也不短,对方难道不知这点?司马纲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折返回去有性命之忧。
农丈人郡守多半已经被收买。
他闭了闭眼:“再派人去探一探。”
只要有强有力的借口,赵侪便不会杀他。
护卫只能领命。
一扭脸,护卫表情鄙夷。
刚潜伏回来的同僚听到自己又要被派出去,不免抱怨:“这个司马师纪脑子有病?都说了,那农丈人境内一片风平浪静,没有兵变,他非得说有,还使唤老子给他跑两趟!”
护卫无奈道:“你再辛苦一回。”
说着,护卫往同僚手中塞了一把碎银:“只当是出去散散心,松快松快,时间差不多就回来,看看这位司马使君还有什么话要说。”
看着手中分量不轻的碎银,跑腿护卫才觉得舒坦,怒火消减:“行,我再跑一趟。”
这件事情容不得他们不情愿。
跑腿护卫一去又是一整日。
不过,这次回来倒是带回来一些消息,也算是侧面印证了农丈人郡守变节。司马纲舒了口浊气:“那个姓樊的寒士,果真有问题。只是还不知道,他效忠的人究竟是谁。”
跑腿护卫面色羞惭:“属下无能。”
司马纲:“这事儿也不能怪你。”
现在最要紧的是将消息传回给主君赵侪,让对方定夺。原先漂浮在江面上的小船悄然开动,破开了水浪。司马纲的藏身地十分隐蔽,他深谙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没朝着天渊方向躲,反而朝反方向逃。
“绕道回天渊,避开农丈人。”
护卫抱拳:“是。”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差事居然被人半路截胡,司马纲心中郁闷,坐在船头抚琴,将心声寄托其中,幽怨凄婉的琴音在江上飘荡。司马纲一曲不过瘾,之后又连着弹了两曲。
“谁啊,大半夜弹棉花。”
一条小船迎面而来,破开江水。
同时也传来不耐烦抱怨,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司马纲停下手指,脸色气得铁青。他在琴棋书画的水平都不算拔尖,明德书院授琴夫子也说他琴音匠气过重,心思也重。
不如放开郁结,拥抱山水而非钻营利益
司马纲自然是不听的。
他私下练琴,跟随赵侪发迹之后也请琴艺大家指点自己,也无人再说他匠气重。没想到,今日听到一个更过分的更污蔑的评价。
司马纲怒而起身,将琴案上的琴抱起投入水中,怒骂:“无知竖子,脏了我的琴!”
“什么脏了琴?我什么时候脏了他的琴?”那个方向又传来对方声音。今夜江上雾气浓厚,司马纲隐约能看到江上半空晃悠悠飘来一点红晕,猜测应该是对方船上的灯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