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掂了掂银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夫人客气了!您尽管问,尽管问!小的们这就退开,不打扰夫人。”
说着,便带着其他人回了作坊,还关上了半扇门。
巷口暂时安静下来。陆声晓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勉强站直、却依旧咳个不停的石虎身上。“你说。”
石虎看着帷帽后朦胧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不确定。这贵人为何要管闲事?但她刚才出手阻止了伙计,还给了银子……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咳嗽,用尽全身力气,将扬州如何赈灾,如何“插筷不倒”,如何“劝募富户”,表面风光之下,又如何粮食霉加水泥,如何封锁疫区任由灾民等死。
他们如何逃出,一路艰辛来到京城,又如何处处碰壁的经过,粗粗说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那事实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
阿禾在一旁补充细节,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侯三则恰到好处地渲染官府的凶狠和他们的走投无路。铁牛虽然沉默,但紧握的双拳和赤红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陆声晓静静地听着,帷帽下的脸色越来越沉。虽然早有预料陆晏之那套“仁政”华而不实,可能藏污纳垢,但听到如此具体、如此血淋淋的细节,尤其是封锁疫区、任人自生自灭这一条,她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
这不仅是无能,更是草菅人命!
石虎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上气,阿禾连忙给他拍背。九个人,九双眼睛,都带着最后的希冀和深深的忐忑,望着陆声晓。
陆声晓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说的这些,除了你们自己,可还有别的证据?或者,还有别的幸存者?”
石虎摇头,惨然道:“我们那片……能逃出来的,就我们这几个了。证据……我们人就是证据,我们身上的病,我们亲眼所见,就是证据!夫人若不信,可以去扬州西城外乱葬岗看看,去码头那边的窝棚看看!只是……怕他们早就处理干净了……”
陆声晓知道,这样的口头证据,在官场上几乎毫无力度,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诬告。
但……她相信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眼中的绝望和仇恨做不了假,更因为……她感同身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透过帷帽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信你们。”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石虎等人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日子,他们受尽了怀疑、鄙夷和驱赶,第一次有人,还是一位看似高高在上的贵人。
如此平静而肯定的,说“信他们”。
“为……为什么?”石虎哑声问,眼中充满了不解,“夫人……为何信我们?为何要帮我们?”他们这样子,明摆着是麻烦,是烫手山芋。
陆声晓顿了顿,缓缓道:“因为......”
“我也是百姓。”
这京城之中,如果他们还有一处变数,还有一处可逆天改命的缝隙。
还有一个会为他们问出那一句话,上达天听的人。
那,这个人,就是陆声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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