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偏院,又添了新成员。
在王顺王公公的举荐下,两位据说手巧心细、口风极严的内侍被调来给陆声晓打下手。
一个叫小德子,年岁稍长,做事一板一眼。
曾在内务府造办处当过差,对各种工具材料门清。
一个叫小安子,年轻些,眉眼灵秀。
据说入宫前家里开过木匠铺子,基本的榫卯活儿都拿得起来。
陆声晓看着眼前这两位笑容得体、举止规矩、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太监的助手。
再想起宋北焱那日马车里看似随意提及王顺手下有几个机灵的,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得,养猪场历练一个李青,郊外吓跑一个韩将军。
现在直接给她安排无威胁的太监当助手。
这防范措施,真是层层加码,滴水不漏。
看来那共感在他心里造成的阴影面积不小啊,生怕她再情绪波动连累他行为失常。
不过,想通真相的陆声晓此刻心态已然不同。
她看向小德子和小安子的目光,充满了理解和一丝微妙的鼓励。
“以后就劳烦二位了。”她语气温和,“我这儿没太多规矩,活儿做细,嘴闭紧就行。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
小德子和小安子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应是。
他们来之前可被王总管千叮万嘱,要尽心尽力伺候好这位娘娘,但也要守着本分,尤其注意内外有别。
如今见娘娘如此和气,心下稍安,但也更加谨慎。
...
陆侯府后门,深夜。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贴着墙根,飞快地融入漆黑的巷子。
正是陆夫人的心腹张嬷嬷。
她怀里揣着那枚旧玉佩和陆夫人血书般潦草写就的密信,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陆夫人要找的那位老亲王,乃是先帝的幼弟,康亲王。
当年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支持了与今上争位的兄长,失败后虽保住了性命和王爵,却彻底失了圣心。
被边缘化多年,空有亲王尊位而无实权,府邸也日渐冷清。
这样的人,最易被翻身的诱惑打动。
张嬷嬷几经辗转,通过一个早已疏远的、曾在康亲王府做过事的远房亲戚,终于将东西递了进去。
康亲王府,书房。
烛光下,年近六旬的康亲王宋元启,捏着那枚质地普通的羊脂玉佩,反复看着那封字迹潦草却信息骇人的密信,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承露殿旧事……皇室血脉……陆侯世子陆晏之……”
这几个词在他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若陆夫人所言属实,陆晏之的身份,可就不仅仅是侯府世子那么简单了!
那是先帝血脉,甚至……论起嫡庶长幼,或许比今上更……
一个被圈禁、被忽视多年的亲王,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渴望和不甘,如同干涸河床下的暗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秘密猛地引燃。
若他能证实此事,扶持这个流落民间的皇嗣……
那他将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落魄亲王,而是有从龙之功、可左右朝局的关键人物!
甚至……
巨大的诱惑伴随着同样巨大的风险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摄政王宋北焱手段酷烈,耳目众多,此事若泄露,必是灭顶之灾。
但……万一成了呢?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玉佩,眼神从最初的惊疑不定,渐渐变得锐利而贪婪。
“来人。”他声音沙哑地唤来心腹。
“去查!查陆侯夫人当年的入府时间、产子记录,查所有与承露殿旧案可能有关的蛛丝马迹!记住,要绝对隐秘!还有,想办法给刑部大牢里的陆晏之递个话,让他咬紧牙关,什么都别说,等着!”
他要确认真伪,也要看看这个皇嗣值不值得他冒险一搏。
摄政王府,书房。
“王爷,康亲王府昨夜有异动。其心腹暗中接触了当年在承露殿伺候过的几个老宫人,又在秘密调查陆侯府的旧档。另外,有人试图向刑部大牢里的陆晏之传递消息,已被我们的人截获,是让他静待时机,勿要开口。”
暗卫低声禀报。
宋北焱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墨玉镇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上钩了。”
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他们查。必要时,可以帮他们找到些确凿的证据。至于给陆晏之递话……换成我们的人,告诉他,让他稍安勿躁,自有人救他,务必要他相信。”
“是。”暗卫心领神会。
这是要引蛇出洞,还要给蛇足够的希望,让它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
“陆侯夫人那边呢?”宋北焱又问。
“张嬷嬷回去后,陆夫人似乎平静了些,但依旧神神叨叨,整日抱着那个紫檀木匣。陆侯依旧病重昏迷。陆问之被看管着,暂无异常。”
“看好他们。尤其是那个匣子。”
宋北焱指尖轻点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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