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北冥幽!你说什么?!”南宫烬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周身火焰“轰”地一下暴涨,试图冲破契约枷锁,却再次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制,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玖玄月周身的寒气也骤然加剧,冰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暴风雪,脚下的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朝着北冥幽的方向蔓延。
北冥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出,轻易地将蔓延过来的冰层消弭于无形,也将南宫烬那暴烈的火焰压制回体内。
“安静点。”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吓到柚柚。”
南宫烬和玖玄月瞳孔骤缩。
他们能感觉到,北冥幽的力量……比他们想象中更强!
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受到契约之力的影响?
墨渊这时也关了火,将最后一碟煎饼端上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笑嘻嘻地走过来。
“就是就是,吃饭呢,吵什么吵。”他紫眸扫过那两人,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看看你们俩,一个火气冲天,一个冷得像冰块,往这一杵,跟俩门神似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他走到南宫烬面前,弯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凤凰,不是我说你,追女人不是这么追的。你看看你,除了会放火吓人,还会干什么?连个院子都收拾不好,还得我们来做苦力。啧啧,反面教材啊。”
然后又转向玖玄月,啧啧摇头:“还有你,冰龙,整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你几百万灵石似的。女孩子是要哄的,要温暖的,你这冷冰冰的,谁受得了?难怪柚柚宁愿躲到麒麟这儿来。”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恢复正常:“所以说啊,你们俩,还得跟我们好好学学。”
南宫烬和玖玄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偏偏,墨渊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对了,早饭没做你们的份。你们就在那儿站着吧,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转身走向厢房,敲了敲门。
“柚柚,早饭好了,出来吃吧?”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刚才那副毒舌模样判若两人。
厢房内,苏柚柚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墨渊那些“反面教材”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第五淮序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躲不过的。出去吧,有我在。”
苏柚柚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能一直躲在屋子里。
在第五淮序的搀扶下,她再次走出厢房。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小院,照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也照在桌上那热气腾腾的早餐上。
墨渊和北冥幽看到她出来,同时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灿烂,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和……一丝小心翼翼。
“柚柚,睡得好吗?”墨渊抢先开口,紫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早膳准备了清粥小菜,对你的身体好。”北冥幽也温声道,异色眼瞳里漾着柔光。
苏柚柚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餐,再看看被束缚在院中、脸色铁青的南宫烬和玖玄月,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荒谬,不安,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容。
他们真的在弥补?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细若蚊蚋。
墨渊和北冥幽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快来坐。”墨渊殷勤地拉开一张凳子。
北冥幽则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小心烫。”
苏柚柚在第五淮序的陪同下,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粥的香气扑面而来,温暖诱人。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粥熬得极好,米粒软烂,入口即化,带着灵谷特有的清甜,还有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带来暖洋洋的舒适感。
她确实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此刻温热的粥入腹,让她苍白的面容都恢复了一丝血色。
墨渊和北冥幽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吃吗?”墨渊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柚柚点了点头:“嗯。”
北冥幽也松了口气似的,眉眼柔和下来。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但很快,墨渊又开口了。
他一边给苏柚柚夹菜,一边状似随意地说:“柚柚啊,你看,这院子我们也帮你收拾好了,饭也做了,我们是不是……比某些只会添乱的人强多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院中的两人。
苏柚柚动作一顿。
来了。
她知道,墨渊和北冥幽做这些,绝不是单纯地为了弥补。
他们有所求。
果然,北冥幽放下筷子,看向她,异色眼瞳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柚柚,我们想跟你谈谈。”
苏柚柚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谈什么?”
北冥幽和墨渊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站起身。
在苏柚柚惊讶的目光中,他们走到她面前,竟双双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不仅让苏柚柚愣住了,连第五淮序都瞳孔一缩。
院中的南宫烬和玖玄月,更是浑身一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苏柚柚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第五淮序及时扶住。
墨渊抬起头,紫眸里不再有戏谑和调侃,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柚柚,之前是我们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错得离谱。”
北冥幽也看着她,异色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们不该轻视你,不该伤害你,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我们想弥补。”墨渊接着说,“不是用这种方式做一顿饭、扫一次地就能弥补的,我们想用余生来弥补。”
苏柚柚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预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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