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订婚宴筹备期间,苏棠逐渐发现顾沉舟的异常。一个深夜,苏棠带着热汤来到顾沉舟的办公室,却在门口听见压抑的笑声。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见顾沉舟靠在办公椅上,苏晚半跪在他身旁,手指捏着钢笔,正在他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发梢不时扫过他的下巴。“这个数据再改改,陈总喜欢保守的方案。” 苏晚的声音甜得发腻,顾沉舟低头时,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甚至伸手将苏晚耳后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苏棠手里的汤碗突然发烫,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痕迹,而屋内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又一个周末,苏棠约顾沉舟看电影,却在电影院门口看见他和苏晚从图书馆并肩走出。苏晚抱着厚厚的资料,故意让文件滑落,顾沉舟弯腰去捡的同时,苏晚也俯身,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撞。苏晚娇笑着捂住额头,顺势倒在顾沉舟怀里,顾沉舟不仅没有推开,反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得让苏棠浑身发冷。他们之间的氛围,就像裹着蜜糖的砒霜,甜蜜得让人窒息。
这些画面如同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痛苏棠的心。她开始怀疑顾沉舟曾经的温柔,是否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但她仍心存侥幸,期待着订婚宴上顾沉舟能给她一个承诺,一个证明他们感情的机会。
时光流转,订婚宴上,水晶吊灯将香槟塔照得流光溢彩。苏棠身着洁白婚纱,头纱上点缀的珍珠随着步伐轻颤,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缓缓走向站在花拱门下的顾沉舟。当神父问出 “你是否愿意……” 时,宴会厅的雕花大门突然被撞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暴雨灌了进来,水晶吊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江野浑身湿透地立在门口,黑色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的衬衫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 —— 那是在国外商战中留下的印记,与记忆中那个笑眼弯弯的少年判若两人。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地锁在苏棠惊愕的脸上,眼神里翻涌着十年的思念与不甘。
“她不愿意!” 江野的声音如沉雷般炸响,带着商场沉浮多年淬炼出的威慑力,字字句句都像是要将压抑了十年的情感与愤怒彻底宣泄出来。宴会厅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雨水拍打地面的声响。他每走一步,湿漉漉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闷响,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也敲击着苏棠那早已乱成一团的心。苏棠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手中的捧花剧烈颤抖,玫瑰刺扎进掌心,鲜血缓缓渗出,却远不及她内心翻涌的情感浓烈。她望着眼前这个眉眼冷峻、气场凌厉的男人,记忆中那个在槐树下为她刻字、在冰面上护着她的少年,与此刻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身影不断重叠又分离,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同时涌来。
顾沉舟迅速挡在苏棠身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若冰霜:“这里不欢迎你。” 他的手指暗暗扣住苏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仿佛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江野却径直越过他,伸手扯开湿漉漉的领带,动作间露出小臂上遒劲的肌肉线条:“苏棠,我答应过要带你去看真正的星空。” 他的声音突然放柔,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暗号 —— 那是他们年少时,在屋顶看星星时许下的承诺。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棠内心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苏棠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里交替闪现着三个画面:此刻江野眼底燃烧的炽热、顾沉舟紧扣她手腕的冰冷触感,以及之前顾沉舟与苏晚亲密互动的场景。宴会厅里宾客的窃窃私语、顾沉舟母亲的怒斥声,都在她耳边逐渐模糊,唯有心跳声震耳欲聋。她的嘴唇颤抖着,好不容易挤出破碎的字句:“你走的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 声音里满是十年的委屈、思念与怨恨,那些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咽下的泪水,此刻都化作了哽咽的质问。
江野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中满是愧疚与心疼。他向前半步,却又停住,仿佛害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伤害到她。“每一个没有你的日夜,我都在后悔。”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心口,字字句句都带着沉重的悔意,“在华尔街冰冷的会议室里,在异国他乡的暴雨中,你都是我唯一的牵挂。” 说着,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庞,却在距离还有一寸时无力地垂下,“我以为... 我能带着荣耀归来,给你更好的未来...”
苏棠颤抖着想要抽回手,却被顾沉舟攥得更紧。江野上前一步,喉结滚动着正要开口,宴会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苏棠感觉腰间一松,顾沉舟已松开她去查看情况,而江野趁机贴近,带着体温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别怕,我带你走。”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温暖,让苏棠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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