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哥!”苏暖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客厅一片狼藉。廉价的玻璃茶几碎裂一地,水杯翻倒,几张她熟悉的诊断书散落在污浊的地板上,早已被踩踏得面目全非。林景蜷缩在墙角,整个人如同被暴力撕扯过的破布娃娃。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正往外渗着血丝,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昂贵的眼镜镜片碎了一地,镜框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鞋印,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地痉挛颤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痛苦的呜咽声。他用手死死护住头,显然刚经历过一场非人的虐待。
顾衍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西装革履,只穿着一件被扯得有些凌乱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背对着门口,高大的身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压迫感。苏暖的闯入似乎并未让他感到意外。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眼睛里的暴戾、阴鸷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疯狂怒火,在接触到苏暖惊恐目光的瞬间,似乎凝固了一下,随即转为更深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嘲弄。
他的指关节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瘀痕,渗着细小的血珠。脚下不远处,是苏暖那支被摔得粉碎的手机后盖。
“阿衍!你疯了!你对他做了什么?!”苏暖尖叫着冲过去,几乎是扑到了林景身前,展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林景前面,泪眼婆娑地质问着顾衍。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和指责,看向顾衍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冷血的怪物!
林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揪住苏暖的衣角,身体抖得更厉害,发出破碎的声音:“暖暖……快叫他走……他会打死我的……快报警……”他看向顾衍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报警?”顾衍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越过苏暖的肩膀,冰冷如刀锋般落在林景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讽刺的弧度:“一个用卑劣谎言诱骗别人老婆办‘假婚礼’的杂碎,也配报警?”
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回到苏暖脸上,那目光不再有愤怒的火焰,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冷和绝望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块,砸在苏暖的心上:
“苏暖……”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到现在才彻底明白……我之前是多大的错误。”
苏暖被他陌生的眼神和冰冷的语气冻得浑身发颤,一种灭顶的恐慌攫住了她:“阿衍……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
顾衍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苏暖试图解释的话语和林景压抑的呻吟,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前尘往事的决绝,敲响了苏暖爱情世界的丧钟:
“我不是输给一个将死之人的谎言……”顾衍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苏暖惊恐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我是败给了你的愚蠢!你的不自知!”
“苏暖,你知道吗?在你为了满足这个杂碎一点可怜的自尊心,兴致勃勃地准备穿上‘新娘’才会穿的白裙子,要去和他进行那场你自认为‘无伤大雅’、‘只是为了帮他’的‘假婚礼’时……”
“你毁掉的,不是你自以为的‘一个帮朋友的善举’,而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耗尽肺部最后一丝氧气说出最残忍的判决:
“而是我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我们之间一切可能的未来!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真心珍视、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去守护的神圣承诺!”
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然后,那决绝的、冰冷的、最后的话语狠狠落下:
“分手吧。”
说完这三个字,顾衍再也没有看苏暖一眼,也丝毫没有理会墙角那个如同烂泥般的林景。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门外。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苏暖的心脏上。
他走到破碎的手机旁,脚步微顿。那只屏幕碎裂、已经黑屏的手机,像是对他和苏暖感情最后的嘲讽。他弯腰,用那双刚刚施加过暴力的手,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点漠然地捡起那块最大的、印着他为她精心挑选手机壳图案的碎片,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然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夕阳的余晖将那个决绝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没有咆哮,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只有冷到骨子里的两个字——“分手”。
和那个,沉重而冰冷的离开的背影。
留下苏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魂魄的雕塑。耳边是林景痛苦绝望的低泣,鼻腔里是血腥的味道。顾衍最后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混沌的心上。“愚蠢”、“不自知”、“信任”、“神圣承诺”、“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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