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晴雪交锋景长明
转瞬五年。
一个寻常的周四早晨，程景年陪着兰雪来到医院做例行检查。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但这一次，医生的诊断室里洋溢着不同寻常的喜悦。
“程太太，恭喜您，怀孕四周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笑着将B超单递过来。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兰雪心中激起千层浪。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尚且平坦，却已孕育着一个微小的生命。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程景年，只见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这期盼已久的消息，几乎像奇迹般照亮了程景年五年来的隐忍与期待。
离开医院时，程景年的呵护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连下台阶都小心翼翼扶着她的手臂。兰雪看着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激动，心头涌上复杂的暖流，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她不禁想起前世——那个她未曾亲见，却曾在漫长梦境中窥得一角的结局：在墨尔本，程景年遇险，最终是被顾晴舍命救下。而后，他们结了婚，有了孩子，拥有了她此生拼命追寻却险些再次失落的圆满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此刻的喜悦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提醒着她眼前的幸福是何等脆弱与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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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怀孕三个月的兰雪在常去的咖啡厅偶遇了顾晴。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为顾晴利落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目光掠过兰雪微隆的小腹，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疏离，或许还有一丝兰雪如今才懂得解读的、被深深掩藏的落寞。
顾晴主动走过来，在兰雪对面坐下。“恭喜。”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在另一个故事里，”顾晴直视着兰雪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陪着景年走过风雨，最终给他一个家的人，是我。”她微微前倾身体，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我会一直盯着你，兰雪，如果你敢伤害景年，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番话如同利剑，刺中的正是兰雪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愧疚。她想起自己作为转校生初来乍到时，是程景年的温暖化解了她的不安；也想起自己是如何利用顾晴不善表达的笨拙，一步步从这位青梅竹马身边夺走了程景年 。前世的纠葛与今生的境遇在此刻交织。
兰雪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一抹了然又释然的微笑。她没有闪躲，而是迎上顾晴的目光，轻轻搅动着面前的果汁：“顾晴，谢谢你。”这个回应完全出乎顾晴的意料。兰雪继续道，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谢谢你……在那些我不知道的故事里，曾那样守护过他。但这一次，”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这个时空里，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他，守护这个家。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这次没有硝烟的交锋，让兰雪更加明确了今生的使命。她争夺而来的，不能再失去。而贺谦，那个险些摧毁一切的变量，也早已得到了应有的结局——数月前，他在狱中袭警，被当场击毙。这个消息传来时，兰雪只是沉默良久，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那纠缠两世的噩梦，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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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程景年准时来接她回家。他小心地扶她坐进副驾驶，手掌温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仿佛在感受那个悄然生长的奇迹。
“今天宝宝乖吗？”他柔声问，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
兰雪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很乖。”她没有提及与顾晴的会面，那是属于她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也是对过往的一种告别。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是流转的城市光影。兰雪想起校园里高大的梧桐树，想起程景年当年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也想起顾晴总是站在不远处、却永远用争吵来代替关心的别扭样子。万重山已过，此后的每一天，都将是他们共同谱写的，新的景致。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破坏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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