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眼角扫向身后站着的姜莞。
姜莞低垂着头,一副委屈模样。
“再说,承煊告诉我,她是听说你心情不好,特地去陪你,结果换来这么个结果?”
吴氏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娘,当初就是这老东西出的主意,要把你手脚筋挑断!要不是她,咱们就算日子清苦些,也不至于落到惨死的下场!”
余妱稚气的声音再次钻进脑海。
余歆玥袖子里的手狠狠攥成了拳。
这一家人,还真是烂透了根。
她缓缓抬头,冲着吴氏笑了笑,声音清清淡淡。
“母亲说得没错,长嫂如母这话确实有理,可惜,那是说母亲已经不在了。”
“可如今,母亲还在。”
这句话出口后,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见吴氏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她慢悠悠接着说:“我清楚大嫂为这个家操了不少心,平日里我也常往嫂子屋里送些东西,也算尽了做弟媳的心意。”
“昨个儿推了你一下,那是因为我夜里做了噩梦,惊醒时慌了神,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怎么这点小误会,还要劳烦母亲出面过问呢?”
话一说完,她转头看向姜莞。
“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大嫂斤斤计较?”
顾玉莹立马跨上前一步,把姜莞挡在身后。
“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难道连一句道歉都不该有?”
“再说了,是我觉得委屈才告诉母亲的,你要有火气,冲我撒去就是!别拿大嫂当借口!”
她挺直腰背,脸上写满骄傲。
从小到大,她都是府中最受宠爱的小姐,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
余歆玥这才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那一瞬间,顾玉莹心头莫名一跳。
顾玉莹是府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吴氏亲生,对那些庶出的姐姐们可从没客气过。
平日里走动时连个正眼都不给,说话更是尖酸刻薄。
如今为了姜莞出头,倒显得格外忠义。
头上戴的玉步摇、花银丝钗,都是她嫁妆里的物件。
“冲你?”
余歆玥轻轻一笑。
“妹妹,我是你嫂子,何至于跟你一个小姑娘较真?”
“我们晚辈之间闹着玩罢了,何必惊动长辈?昨天的事确实不是我本意,想来嫂嫂也不会跟我计较吧?”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强压住心底翻涌的不适,伸手拉住姜莞的手。
“嫂嫂,你说是不是?”
掌心相触的一瞬,她感觉到姜莞的手指轻微一缩,但并未抽离。
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目光坦然直视对方双眼。
屋里一时间气氛凝滞,几人面色皆有些僵。
吴氏原打算借机压她一头,没想到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儿媳,如今竟能言善辩。
她坐在主位上,脸色渐渐沉下来。
原本设好的局,竟是让她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去。
更糟的是,余歆玥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反倒让她显得咄咄逼人。
这下倒好,她既不好发作,又没法再追问,只能憋着一口气咽回肚子里。
她死死盯着余歆玥。
从前呆板木讷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脑子里念头飞转,可最后都被她压下去。
自打怀上孩子起,身边接触的人全是自家信得过的。
反正再过些日子,这女人就要离府了,眼下何必跟她多纠缠?
等到休书一递,体面送走,顾家的门户依旧清白。
想到这儿,她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别在这杵着让我心烦。”
“娘!”
顾玉莹急得跺脚。
“她昨儿把大嫂推倒在地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
吴氏眉头一皱,语气明显不耐。
“够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大嫂都没吭声,你跟着瞎搅合什么?”
“玉莹,我真没事。”
姜莞轻声劝道。
“昨儿的事,想来二弟妹也并非故意的。咱们先回去吧,别让娘操心了。”
“大嫂,你就是心肠太软,才让她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顾玉莹气鼓鼓地嚷道,脸上满是不服气。
话音刚落,她就朝余歆玥狠狠剜了一眼。
“妹妹啊,出身高门的小姐,说话做事总得有个样子。”
余歆玥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你这眼神乱飞、瞪人跟要吃人似的,不说规矩不规矩,万一在外头碰上长辈贵客,失了体统,岂不是让旁人笑话?”
余歆玥说着顿了顿,眉头微皱。
“外人看了,只会说你爹娘没把你教好。”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正好扎进吴氏耳朵里。
她腾地站起身,抓起手边的茶碗,毫不犹豫地砸向地面。
“还不快滚去祠堂!”
吴氏厉声喝道,嗓音已有些沙哑。
“我不发话,谁也不准让她起来!今日若不教训一番,明日还敢顶撞长辈!”
“母亲,儿媳到底哪儿做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