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还亮着,你现在就陪我去牙行,我要亲自选人!”
她不愿再耽搁分毫。
必须在太阳落山前把人定下来。
这个人将来要贴身照顾她,要随她出入内室,绝不容半点马虎。
“咳咳咳……夫人……您要去牙行,是嫌奴婢碍眼了吗?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最后的一根银针刚拔出来,荷香强撑着剧痛坐起身,扑通跪倒在余歆玥脚边。
她从小就在余家为奴,对主人忠心得近乎痴傻。
“傻丫头,”余歆玥赶紧上前扶她,“何大夫说你是肝火太旺,得静养几天。我现在这状况,动不动就要人搭把手,怎么能让你硬撑?”
“我去牙行,是想另找个能做事的帮衬一下,可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谁也取代不了。”
她笑着拍拍荷香的手,语气平和。
“别瞎想。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不少,可真正让我信得过的,始终只有你。”
“相公,你要是不肯带我去牙行挑人,那今天就让牙行的人上门来让我选一个行不行?我真的一点都不踏实……”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眉头轻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声音里透出一丝焦虑。
“一个人做事久了,总觉得缺个搭把手的。若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依我,我心里更难受。”
看顾承煊眉头微皱,双唇紧抿,没吭声。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她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软了语气,退一步道:“我知道你是怕我露面惹麻烦,毕竟府外是非多,我一个妇道人家出去确实不便。要不这样,下午你把人叫到府里来,我在后院隔着帘子看看,成吗?不用照面,也不用说话,只要我能瞧一眼人品性情如何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应承,就说不过去了。
顾承煊只能点头答应。
虽然时间紧,来不及派人先去牙行铺路。
但不过是个丫头的事,他手里头有的是法子拿捏得住。
当年连荷香这么个贴身近侍的都让他几句话拐得服服帖帖。
眼下再换个新人,又能翻出什么浪?
想到这儿,他心气一顺,转头便命下人去传信牙行。
他背着手走到门口,对着候在外头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立刻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荷香,你跟本世子走一趟,我有事问你!”
交代完差事,顾承煊脸一沉,抬脚就往外走。
荷香小碎步跟上,低着头不敢多言,一路跟着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光线暗了几分。
她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见四下无人,他的脸色才松了一点。
“说吧,昨日余歆玥在祠堂时,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昨晚他几乎把祠堂查了个底朝天,连香灰都翻了一遍。
结果连根有用的线索都没捞着。
连仆妇们也都被逐一问过,没人提到异常之处。
荷香皱着眉回想半天,最后摇头。
“回世子,夫人就是规规矩矩地抄经文,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中途我还进去送了一次茶,她抬头谢过,字迹也没乱。我还主动提过要不要替她去求您主持公道,她自己倒拦住了,说顶撞了夫人,受罚也是应当的。”
顾承煊盯着她,眼神阴沉。
正因太正常了,才可疑。
“你敢肯定,你在她的面前一句漏风的话都没说?一点马脚都没露?”
停了两息,他又低声追问:“还是你现在嘴上一套,心里早换了主子,根本就在哄骗我?”
“有件事我记得清楚,那天她想出门前,还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时的她,分明一点也不想动身,更别提出远门。难不成……她和那些市井话本里写的那样,换了个魂儿?不然怎么突然动了出门的念头?”
“荒唐!”
顾承煊嗤笑一声。
“这种胡话你也编得出来?信不信我抽你二十板子!大白天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成何体统?再让我听见一句,直接发配到庄子上去干活。”
“世子……”
荷香低头抿嘴,脸上浮起一抹羞意。
“再忍忍,没过多久,我就再也不必躲躲藏藏,能光明正大地陪在您身边了。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在您身旁站稳的人。”
“何必等?”
顾承煊低笑,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手指熟练地扯开她衣襟上的结。
“此刻良辰美景,美人相伴,岂不快活?日头还高,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荷香顺势靠在他胸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但今天听来格外真切。
姜莞到底是刘家养出来的正经闺秀。
床笫之间放不开手脚。
哪比得上她这个豁出去往上爬的丫头懂风情?
他越是失控,她越是有掌控感。
就像现在,三两下功夫下来。
他早已心猿意马,全然失了分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