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仰起头冲她笑。
“娘亲,妱妱知道,爹爹不是乞丐,我能感觉到。”
“要是前世爹爹护着咱们,娘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所以这一回,我要找到爹爹,问他一句,为什么不来保护我和娘亲!”
“好。”
余歆玥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找不到也没事,娘亲已经想好了,这回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穿新衣,吃热饭,睡暖床。”
余妱前世死的时候才十二岁。
可这两回梦里见的她,瘦巴巴的。
余歆玥心头一紧,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全都捧到女儿面前。
这一世,她倒要瞧瞧,顾承煊还能不能动她和余妱一根手指头。
就算他想趁着她坐月子动手脚,也得问问她身边的慧湘答不答应。
余歆玥闭着眼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枕边的红缨枪杆。
屋外风声细微,她却听得清楚,有人在廊下徘徊。
她翻身下床,抽出那杆红缨枪,一脚踹开窗户,纵身跃出。
落地时膝盖微屈,稳稳站定,枪尖斜指地面。
庭院静悄悄的,晨雾弥漫。
庭院中的落叶被劲风卷起,在空中翻滚着散开。
那柄曾随她杀敌无数的红缨枪此刻在她手中舞得呼呼作响。
将门出身,学的从来都不是摆样子的架势,而是怎么最快要人命。
一道黑影来不及躲闪,被擦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那人抬手挡在脸前,声音发抖。
“夫人……是我!”
她的双臂举在耳侧,脖颈微扬,眼神清明却不带一丝反抗之意。
余歆玥这才缓过神来,猛地丢开长枪,脸色发白。
“慧湘,把这些收拾干净,别让人看出不对。”
刚才那一瞬,她仿佛回到了战场,耳边是喊杀声,眼前是血光四溅。
现实与记忆交错,让她一时无法分辨。
“是。”
慧湘应声站起,先扶她回屋坐下,再把院子一点一点恢复成原样。
红缨枪被她拾起,轻轻擦去尘土,暂时倚在门边。
荷香仍昏睡不醒,她过去探了探鼻息,确认无事后才放心。
等回到屋里,她一眼就瞧见那杆红缨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
“夫人,这枪搁哪儿合适?”
得了个手势示意,她才轻手轻脚放好。
接着去打热水,端进来给余歆玥净面擦身。
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她拧干帕子,轻轻替余歆玥擦拭脸颊和脖颈。
一边伺候,一边假装随口说道:“外头都说,余家有套枪法,能在千军万马里取主将性命——”
“我刚刚瞅您出招,每一式都狠准利落,难不成……真是那失传的家传枪法?”
她蹲下身,替余歆玥换下湿透的袜子,又整理好被角。
“那都是说书人瞎编来哄人的。”
余歆玥嘴角一撇,苦笑了一下。
“要是真有那本事,我余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昔日荣耀如今只剩耻辱,家族败落,亲人离散。
连祖上传下的兵书都烧成了灰。
“是奴婢嘴快,该打!”
慧湘见她神色黯然,立刻跪下请罪。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触动了不该碰的旧伤。
“不碍事。”
余歆玥抬眼看了看她,忽然问道:“你这身功夫,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想起方才交手的情景。
慧湘的应对看似杂乱无章,毫无门派规矩。
可某些闪避的角度和反击的节奏,竟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印象隐隐重合。
她曾在幼年时见过一位老仆演练过类似的打法。
那人姓陈,曾是父亲的亲兵,后来战死沙场。
他教过她几招防身术,动作简单粗陋,却极其实用。
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类似的打法。
慧湘低下头,低声答道:“不敢瞒您,是一位道姑教的。”
“她死得不明不白,我一路追着线索到了盛京,结果断了个彻底。身上也没钱了,只好卖身为仆,一边做事,一边接着查。”
余歆玥眉头微皱。
这话……倒是和妱妱提过的上京报仇对上了。
但能让一个人追到天子脚下,仇家身份肯定不简单。
一个道姑,到底牵扯了什么隐情,才会被人悄悄除掉?
慧湘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坚持把话说完。
“那天她被人发现倒在后山的破庙里,身上的符袋被撕开了,经书散了一地。她手里还攥着一块刻着字的木牌,可等我去认尸的时候,那块木牌已经不见了。”
余歆玥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打断。
慧湘低着头,继续说道:“我问过当时去收尸的邻居,他们说官府的人来得很快,当场就封了现场,第二天便草草结案,说是病逝。可她明明前一日还好好的,还给我熬了药,说什么‘快了,再等几日就有答案了’。”
“我就觉得不对劲。她这些年一直替人卜卦,从没惹过是非,怎么会突然暴毙?而且她走之前那几天,总是心神不宁,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念叨着几个地名,其中就有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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