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不是让你当菩萨,是让你记得自己从哪儿来,第二条,不是捆你手脚,是护你周全。”
她直直盯着杨容璟,补了一句。
“能答应吗?”
“能!小公主的大恩,我记一辈子!”
杨容璟眼圈有点红,心口热烘烘的。
这点要求,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松开少许。
“往后我拼了命干,也绝不让您失望!”
他抬头看着余妱,眼神里全是实打实的劲儿。
余妱点点头,嘴角弯起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等我爹散朝,我立马跟他提。”
她转身取过案上一方素锦帕子,叠整齐了递过去。
“擦擦手。回去跟你娘说一声,让她放心。”
杨容璟再鞠一躬,转身走了。
余妱一扭头,扑到余歆玥怀里,晃着胳膊撒娇。
“娘亲~妱妱这么安排,您觉得妥不妥呀?”
余歆玥笑着揉揉她脑袋。
“我家妱儿懂事了。不过啊,国子监每年就那么几个坑,你得跟你爹好好软磨硬泡才行。”
“他若摇头,你就搬出你太爷爷的旧书匣子,他若皱眉,你就念两句《礼运大同篇》;他若叹气,你就蹲下去给他捏腿。”
余妱笑嘻嘻点头,心里笃定得很。
她爹,准答应。
杨容璟一进门,就把事儿全跟姨娘说了。
姨娘坐在旧竹椅上,双手搁在膝头,听得很专注。
她没读过多少书,可心是透亮的。
小公主这不是施舍,是真伸手拉他们一把。
别说进国子监了。
没这位主儿护着,他们怕是连宫门朝哪边开都摸不着。
杨容璟说得直白,姨娘听得明白。
“容璟啊,这份情,咱得刻在骨头里。往后但凡小公主一句话,你就是豁出命也得应。”
杨容璟低头看着那只手,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只用力回握了一下。
“姨娘放心,儿子记着呢。”
话刚说完,外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皇后身边最得脸的荷香姑姑,带着一群宫人,笑吟吟地到了门口。
杨容璟立刻牵着姨娘,迎出门去,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子。
“杨公子别这么见外,我就是跑个腿儿,皇后娘娘和小公主派我来,给您二位送点平日里用得上的东西。”
荷香话音刚落,就朝身后一摆手。
一群宫女立马麻利地抬箱拎盒,往院子里搬。
箱子漆色鲜亮,盒盖描金。
“小公主特意交代了,往后杨公子就和这位……”
她偏头看了眼旁边垂着头、站得笔直的姨娘,
“哎,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姨娘赶紧往前半步,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姑姑可千万别折煞我了!我叫花晨,原是尚书府里一个没名没份的姨娘,连主子都算不上,更不敢当夫人这两个字。再说,我已经跟尚书府彻底断了往来,现在啊,就是个谁都能指使两下的普通妇人。”
荷香轻轻一笑,眼里却没半分轻慢。
“蓝姑娘太谦了。能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牵绊,是天大的福气!我这还得恭喜您呢。”
荷香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花晨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跟前的大宫女说话这么软和,心口一热,差点当场红了眼眶。
荷香转头把一沓银票塞进杨容璟手里,嗓音清亮。
“小公主给的,让你们安心过日子。她还说了,缺啥少啥,直接找她开口,包管当天备齐;想出宫走动?提前知会她一声,她亲自给你们安排妥帖。”
杨容璟攥着银票,指尖有点发僵,嘴巴张了又合。
“这……小公主对我们已经太好了,再收这个,真不好意思……”
荷香眨眨眼,语气像拉家常似的:
“容璟公子,您就别推了。这是小公主硬塞进来的,她说啦,不收,就是嫌她心意不够重,那可就是打她脸喽!”
杨容璟没法子,只好双手接住,深深一揖。
“多谢荷香姑姑,也替我们谢谢小公主。”
花晨早捂着嘴哽咽起来。
“小公主心肠太软了,咱们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声音发颤,肩膀微微耸动,指尖死死压住唇瓣,泪水终于滑落。
杨容璟默默点头,心里像点了盏灯。
考功名,立身板,报这份恩情,一天都不能拖。
荷香又细细嘱咐了些宫里规矩。
哪儿能去、哪儿要避、见了哪个管事该行什么礼……
临走前,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小公主的意思是,眼下先别急着出宫。杨既明那边还在盯着呢,你们一露面,难保不出事。真有事要办,只管去找小公主,她一准替你们兜住。”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荷香收拾好东西,朝他们笑笑,转身走了。
杨容璟低头看看手里那叠厚厚的银票,又望了望花晨微微发红的眼角,拳头悄悄攥紧。
这回,拼了命也要考个响当当的名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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