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中心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停车场的那一幕——许真真的直播镜头一直对着那边。
当林晚晚扶着浑身湿透、精神恍惚的赵秀芳走进来时，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公证员上前，开始宣读程序。
抽血的过程很快。护士手法专业，三管血，分别贴上标签。赵秀芳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眼睛空洞地盯着地面。
林晚晚的血也抽完了。棉签按在针孔上时，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十八分。
“样本会分送三家实验室，最快七十二小时出结果。”鉴定中心负责人对着镜头宣布，“整个过程接受监督，结果将由公证处正式出具公证书。”
媒体的话筒伸过来：“林小姐，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晚晚看向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另一个问题抛向赵秀芳：“赵女士，你刚才在停车场说的是真的吗？林晚晚是你买来的孩子？”
赵秀芳突然抬起头，眼睛赤红：“是她逼我的！她逼我说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但已经没人信了。
弹幕淹没了直播画面：
“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自己都承认了。”
“坐等打脸。”
许真真适时切出之前截图的出生证明和病历存根对比图，配上文字说明。实锤一个接一个。
方晴走到镜头前：“鉴于赵秀芳女士已经涉嫌拐卖儿童，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正式报案。相关证据已提交，警方表示会立即立案调查。”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赵秀芳。
她尖叫着扑过来，被保安拦住。像个真正的疯子，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没有！我没有拐卖！我是养她！我养了她！”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她。
“送她去医院吧。”林晚晚对周致远说，“找个精神科医生。”
闹剧收场。
媒体陆续离开，公证员封存了样本。大厅渐渐空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
许真真关掉直播，长长吐了口气：“老板，咱们这波……流量爆了。”
方晴看着手机：“公安那边来电话了，要我们过去做笔录。”
林晚晚点点头。
雨还在下。周致远去开车，方晴和许真真留下来处理后续。
林晚晚推开鉴定中心大门时，雨已经小了。
周致远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周致远发动车子，没问为什么。
林晚晚这才开口：“苏婉找我了。”
“我知道。”周致远看着前方路面，“她刚才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在酒店等你。”
“她要干什么？”
“不知道。只说想和你谈谈，在你方便的时候。”
林晚晚靠进座椅。她想起苏婉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那种克制的、却几乎要溢出来的关注。
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晚上八点。苏婉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一杯白开水，已经凉了。
桌上放着一部私人手机，屏幕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圈。
电梯门开了。
林晚晚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酒廊，然后径直走向苏婉的卡座。
林晚晚在对面坐下，服务生走过来，她点了杯咖啡。
“苏总，您不觉得您对我太关心了吗？”林晚晚直入主题
苏婉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说，这是直觉呢？”她轻声说。
林晚晚坐着没动。
“苏总，”她说，“您是不是认识我？在合作之前就认识？”
苏婉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林设计师，”苏婉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身世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苏总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苏婉看着窗外的夜景，“我看过你的采访，你说你是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的。但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苏总，”林晚晚说，“您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暗示什么。如果您真的知道关于我的事，请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猜谜。”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有种感觉。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妹妹。”苏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她还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林晚晚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您妹妹……”
“小时候生病，没了。”苏婉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所以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她还在，会不会也像你这样。”
服务生送来咖啡，两人都陷入沉默。
“对不起，”苏婉说，“我不该说这些。可能是我太想她了，看到谁都像她。”
林晚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片混乱。
直觉告诉她，苏婉没有说实话。
至少没有说全部实话。
“苏总。”
“嗯？”
“如果您真的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我希望您能告诉我。”
苏婉看着她。
“好。”她说，“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告诉你。”
林晚晚起身离开，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苏婉一直在看着她。
出了酒店，周致远的车立刻停在了门口，林晚晚开门上车。
“怎么样，苏婉说什么了吗？”周致远开口问。
“她说的，和你之前告诉我的不太一样。”林晚晚系上安全带，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我怀疑她没说实话。”
“不一样？”周致远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向前方，“哪里不一样？”
“她说，她曾经有个妹妹，是生病没的。”林晚晚斟酌着用词，“可你上次明明告诉我，是苏夫人小产。”
“这不可能。”周致远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熟知内情的确定。“当年那件事，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苏夫人怀第二胎的消息传出来时，大家都很吃惊。她那时身体状况已经很不理想了，医生其实并不建议。但她还是坚持想留住那个孩子。”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许，“后来……确实是身体原因没保住。这事当年还有些议论，但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提了。”
“她怎么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林晚晚突然的问话，让周致远也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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