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一脸不感兴趣,尾巴扫了扫,走开了。
顾野川坐过来,把领带松了松,“真的有事没去?”
“真的,”姜如云说,“和哈桑的运输线合同最后一轮,越洋视频,时差,只有那个时间段。”
“谈成了?”
“比原来预期的条款还好一点,因为他感谢我帮他保住了那家公司。”
“那值。”
窗外下雪了,伦敦的雪不算大,碎的、稀疏的,打在玻璃上没什么声音。
苏苏又从里头跑出来,趴在窗户上,“妈妈!下雪了!能出去玩吗!”
“穿好衣服。”
她欢呼一声,往回跑,穿衣服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后来有人问过姜如云,天启那件事,她最后悔的是什么。
她想了一下,“没有早点和罗斯柴尔德谈。”
对方以为她是在说合作时机,其实不是。
那场咖啡馆里的三小时,是她这几年里谈判谈得最顺手的一次——因为对面坐的是真正懂规则的人,不需要解释太多,大家都清楚价值在哪儿,条款该怎么谈。
这种感觉,不常有。
悔的是打那场专利官司打了六周,六周可以用来谈。
但话说回来——没有那场官司,奥利弗对她没有足够的印象,咖啡馆里的三小时,开场可能先要花半个小时解释“我是谁”。
所以也说不上后悔,只是一个结构性的遗憾,不可改,但值得记。
那一年的旅行,最后在京都收尾。
苏苏在飞机上看地图,指着日本,“妈妈,我要去看樱花。”
“现在不是樱花季。”
“那什么时候是?”
“春天。”
“那我们在这里等春天。”
这个逻辑让顾野川在旁边险些笑出声,姜如云把地图从苏苏手里收回来,“不在这里等,回家等,春天再来。”
苏苏想了想,“那你们答应我,春天来。”
“答应。”
“拉钩。”
两个大人都伸出手,钩了一下。
后来,春天真的来了,三个人去了京都,樱花开得很盛。
苏苏在树下站着,让顾野川把她举高,够了一枝低下来的花枝,凑近闻了闻,“妈妈,有香味!”
“嗯。”
“是甜的!”
“你在闻还是在吃?”
苏苏把花枝放下,严肃地考虑了一秒,“我没吃,但是我想吃。”
顾野川把她放下来,“不能吃。”
苏苏扁了扁嘴,“爸爸你老是说不能。”
“你老是想做不能做的事。”
苏苏转向姜如云,“妈妈——”
“你爸说得对。”
苏苏放弃了寻求支持,自己抬头看樱花,看了一会儿,“妈妈,它们明年还会开吗?”
“会。”
“那我明年还来。”
“好。”
风过来,花瓣掉了几片,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苏苏头发上。
她伸手抓了一片,捏在掌心里,认认真真,好像这片花瓣很要紧。
也许在她眼里,真的很要紧。
姜如云看着她,没说话。
路往前走,街道一段一段往后退。
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
好,就这样,往前走。
京都的樱花季结束后,三个人回了BJ。
苏苏在飞机上睡着了,头靠在姜如云肩上,手里还攥着一片压平的樱花瓣,是她在京都捡的,说要带回家做书签。
顾野川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飞机降落,BJ的天气比京都冷,风硬,吹在脸上有点疼。
回到家,猫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进来,尾巴甩了两下,算是打招呼。
苏苏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猫,把那片樱花瓣拿给它看,“你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猫闻了闻,没兴趣,走开了。
苏苏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我自己留着。”
姜如云把行李箱放好,打开手机,消息堆了一屏。
陈峰的排在最前面:【姜姐,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她回了个问号。
陈峰很快回复:【今天下午,有个和尚来公司门口,说要见您,我们没让他进,他就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走之前留了句话。】
【什么话?】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姜记将在巅峰之日,毁于至亲之手。”】
姜如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顾野川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怎么了?”
“有个和尚在公司门口说了句话。”
“什么话?”
她把手机递过去。
顾野川看完,把手机还给她,“迷信。”
“我知道。”
“那你在想什么?”
姜如云没回答,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倒水。
顾野川跟过去,站在门口,“如云,你不会信这种话。”
“我不信,”她把水杯放下,“但别人会信。”
顾野川沉默了两秒,“你是担心这句话传出去,会影响公司?”
“不只是公司,”姜如云转过身,“这句话如果传开,所有人都会盯着姜记,盯着我身边的人,等着看谁会是那个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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