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来了……”司徒赫嗤笑了一声,一片海棠花瓣恰好飘落在他的手心,带来一丝温柔的抚慰。
他站着没动,只盯着手心里的那抹淡粉。
是了,最紧要的关头,能定夺生死之人也该出场了。
“陛下驾到!”小太监后知后觉地喊。
新帝步上台阶:“这是怎么了,朕才下朝,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喊打喊杀的。赫表兄不是出宫了吗?怎的会出现在锦华宫?”
石姬在宫女的搀扶下,早就避开了司徒赫,朝着新帝奔去,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如同鬼门关走了一遭,哭得梨花带雨,上前去抱住了新帝的腿:
“陛下,陛下,救救臣妾,司徒将军不得了了,臣妾在海棠树下赏花,却不想司徒将军来了,见色起意,想轻薄臣妾!
“臣妾拼死逃了,他却还想在禁卫军面前杀了臣妾灭口,真是猖狂至极,目中无陛下您啊!擅闯禁宫是死罪,轻薄后妃也是死罪,陛下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枕边风的吹法,各种各样,这般大张旗鼓地吹,也无不可,只要能将司徒赫坑杀,如何演戏都不为过。
企图轻薄后妃,擅闯禁宫,通通是杀头的大罪!不过是砍几刀的区别罢了!石姬将司徒赫的罪名一股脑儿都罗列出来了。
说罢,石姬还回身望向司徒赫,眼神里满是得意——先帝宠爱司徒赫,却不代表今日的新帝也一样宠爱他,换了一朝天子,便换了天,自然有拿捏的法子,不为自己搏一搏,迟早性命不保。
谁知,石姬吹完枕边风,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新帝的震怒,石姬有些不解地抬头望去——
百里御笑了一声,低头俯视着石姬哭得脂粉都花了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厌恶:“哦?爱妃,赫表兄会轻薄你?你以为自己生得多好看?”
此话一出,石姬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果真厌弃她了吗?竟说她长得不好看?
石姬着慌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方才哭地太卖力,哭得不好看是不是,惹陛下不高兴了……
她忙朝贴身宫女招手,急道:“相思,快拿铜镜来,拿胭脂水粉来……”
石姬唯一可以卖弄的,不过是她的姿色,若没了姿容身段,她根本没什么本事可讨陛下欢心。
果然哭也要哭得好看才是,拿胭脂水粉来补一补,兴许就没事了……
宫女相思也吓傻了,这种时候,陛下都来了,怎还有心思去拿胭脂水粉?
但相思素来也聪明,忙哆哆嗦嗦地补了一句:“陛下,司徒将军忽地扑过来,娘娘受了惊吓,如今还没缓过神来,请陛下垂怜!”
为石姬开罪,再给司徒赫添一重罪责。
新帝听罢,竟哈哈笑了,扫了一眼相思,对一旁的禁卫军道:“来人啊,将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拖下去,杖毙!”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宫女相思恍如天旋地转,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连一声叫唤都来不及,被禁卫军捂住了口,当即便拖了下去。
没有挣扎声,没有叫喊声,只剩一片死寂。
“陛下……”石姬眼睁睁看着相思被拖走,生杀予夺的权力不在她手上,她只是不解,也越发惶恐——
为什么,司徒赫竟如此不可撼动吗?
头顶传来了温柔的抚触,是新帝低下了头。
日光下,他黑色的影子罩了下来,带着少年帝王的威仪和不可侵犯,还有居高临下的嘲讽:“爱妃,你不知赫表兄喜欢男子吗?赫表兄曾在先皇面前直言此癖好,你觉得,你是美到什么地步,才能改了赫表兄的痴心啊?”
石姬瞳孔放大:“这……”
这怎么可能?竟有这种事!为何没有人告诉过她!
司徒赫不喜女子,喜欢男子!
石姬脑中乱作一团,却还想挣扎,她指着司徒赫:“陛下,兴许是假的,他喜欢男子是假的!他意图轻薄我,他们都瞧见了!我有人证!更何况……
“何况……司徒赫若是没有心存不轨,为何敢不经传召,便私闯禁宫?请陛下明察啊!臣妾不曾说谎!私闯禁宫,是杀头的大罪,不是吗!宫规条律写得清清楚楚!”
石姬没别的路可走了,索性鱼死网破,再赌一把。
擅闯禁宫,轻薄后妃,都是杀头的大罪。
那么多人瞧着,司徒赫却不为自己辩解,只冷眼瞧着他们,新帝做戏也好,与妖妃联合也罢,他并不在意。
杀头的罪名已定,砍了他便是。
他不在意杀了谁,也可成全了新帝的心思。
唯一不惧的,便是死。
“是吗?爱妃受委屈了。”新帝望了司徒赫一眼,见司徒赫无动于衷,新帝也勾起唇角笑了:“如此看来,朕可要好好罚一回赫表兄了。”
“陛下明察!”石姬大喜,面上重又恢复了笑意,抓着新帝的衣摆不放,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袒胸的姿态很不雅观。
可她偏要再添一把火,虚弱地喊:“陛下,臣妾受了惊吓,惶惶不安,如今心口砰砰乱跳,头也发昏,想请太医来给臣妾瞧瞧,以还臣妾一身清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